冬日的北地,比京城要冷得多。
北風席卷,吹得破廟的門扉哐當作響,這扇破門看起來掛不住了,馬上就會掉下來。
幾個男人擠在神像后邊,正在分食硬邦邦的炊餅。
一個凍得鼻子通紅的男人問身邊的絡腮胡大漢:“老大,咱們今兒晚上還趕路么?這太冷了啊,走不動了。”
絡腮胡狠咬幾口炊餅:“不晚上趕路,難道要白天?讓人逮住,咱們哪里還有活頭!”
紅鼻子男人哭喪著臉:“上頭的人咋說話不算話呢?說好了把事辦完后給咱們升官,咋的還要殺咱們呢?”
又一個男人道:“頭兒,要不咱們去京城告御狀吧!就說城墻不是自己塌的,是咱們給炸塌的!我才不受這鳥氣,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話音剛落,破廟的大門被人一腳踹了下來,北風卷著雪粒子呼號著吹入,讓里頭的人差點沒睜開眼。
一群黑衣人站在門口,手中的彎刀冷冷生光。
“告御狀?”最前頭的黑衣人道,“行啊,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去!”
絡腮胡震驚地瞪大眼,嘴里沒咽下去的餅渣掉了一地:“你們……”
“挺能跑啊你們。”黑衣人又說,“讓哥幾個好找!”
紅鼻子男人面色大變,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就是他們!
炸完城墻那天,就是這群黑衣人要殺他們,害得他們一路逃竄,好不狼狽!
黑衣人上前幾步:“那天是你們運氣好,讓人救了,看看你們今天還有沒有人那樣的好運氣!”
絡腮胡大漢豁然站起身,怒道:“兄弟們,抄家伙,跟他們拼了!”
紅鼻子男人還瑟縮著:“頭兒,咱們打不過啊……”
他們只是謝家軍里最最普通的小兵,哪能和這些一看就是殺手的人對打呢?怕是要讓人砍成臊子。
“你他娘的個慫蛋!”絡腮胡大漢一腳踹翻了紅鼻子男人,“躲到老子后邊!”
黑衣人們舉著彎道,劈砍而來。
紅鼻子男人自知再無活路,閉眼等待死亡。
激烈的打斗聲響起,但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傳來。他不禁想,頭兒變得這么厲害了?
于是他把眼睛偷偷瞇開一條縫,卻見那些黑衣人是在打架,卻不是在跟他們幾個打。
又來了一撥人。
紅鼻子男人頓時驚喜道:“頭兒,救咱們的人來了!那天就是他們救的咱們!”
絡腮胡大漢道:“老子認出來了。”
外邊的戰斗很快結束,以那群看似很厲害的黑衣人盡數陣亡而告終。
后來的幾人走進廟里,紅鼻子男人連連朝他們叩頭:“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恩公又救了我們兄弟!”
站在最前頭的藍衣男人笑道:“不必客氣,大家都是謝家軍的兄弟。”
絡腮胡男人很懷疑:“你們真的是謝家軍的人?”
“如假包換,我們進謝家軍的時間可比你們早多了。不過以后咱們都一樣了,都回不了謝家軍了。”
藍衣男人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遺憾,轉而又道:“方才聽見幾位說要進京告御狀,剛好我們也要去京城,一起走吧。”
紅鼻子男人撿回一條命,又不想惹事了:“我們……我們說著玩的,我們沒想告御狀……”
藍衣男人輕輕一笑:“不好意思,由不得你們了。”
他說罷,往一側一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