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俏掀開被子起身,把離婚協議書又拿出來看一遍,打算放在周傾序桌子上就離開。
本以為周傾序今晚不會再回來,畢竟他每次被她氣走,總要晾她幾天。
然而,剛走到樓梯口,食物的香氣便幽幽傳來。
她腳步一頓,循著香味下樓。
餐桌上,已經錯落有致地擺上了幾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她朝廚房里望了一眼,周傾序還在忙碌著。
她不得不承認,梁茵茵把他調教得確實不錯。
從前那個連白米飯都煮不熟,廚房于他而如同禁地的周家大少爺,如今竟也能操持一桌菜肴,賣相還如此像模像樣。
他們是一起被周家收養的孤兒,可命運從一開始就劃下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養母骨子里是根深蒂固重男輕女,她本就只想領養一個兒子,延續周家香火。
而她,是周傾序哭著鬧著,非要從孤兒院一起帶回來的添頭。
她是多余的那個。
所以,周傾序名正順地跟著周家姓了周,而她,只配跟著家里那位沉默寡的管家,姓沈。
周傾序是眾星捧月的少爺,而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唯一信條,便是如何無微不至地照顧周傾序的飲食起居,如何成為他最合格的附屬品。
思緒翻涌間,周傾序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走出,看見站在桌前的沈俏,出聲打破了她的沉思。
醒了吃飯吧,嘗嘗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俏默不作聲地走近餐桌,目光淡漠地掃過餐桌。
清蒸鱸魚、糖醋里脊、香菇滑雞、上湯娃娃菜、玉米排骨湯,還有一碟炒時蔬。
一共六道菜,不多不少。
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了她所有偏愛的口味。
沈俏心中冷笑更甚。
也是,這滿桌的菜肴,本就是為另一個女人精心研習的,她沈俏不愛吃,才合情合理。
娛樂新聞上提過,梁茵茵口味偏甜,嗜糖如命。
而她沈俏,無辣不歡。
這桌菜,甜的,淡的,沒有一道是為她準備的。
這一點,相處這么多年的周傾序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從不在意罷了。
盡管如此,腹中的空洞感還是驅使著沈俏在餐桌旁坐下。
她面無表情地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幾口菜送進嘴里。
甜膩的,寡淡的,果然沒有一絲她喜歡的。
周傾序見她動了筷子,緊繃的神色略微緩和,語氣也放柔了些:俏俏,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替茵茵給你道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切入正題,我已經給你聯系好醫生了,是婦產科的權威,手術很安全,不會痛,也不會有太多副作用。
沈俏咀嚼的動作一頓,緩緩咽下口中的食物。
她抬眸,漆黑的瞳仁里沒有一絲波瀾,我的孩子,我自己會決定它的去留,輪不到你操心。
周傾序眉頭蹙了起來,俏俏,別任性。我們都還年輕,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你先把身體養好,以后我們再要一個,一個真正屬于我們倆的孩子。
沈俏打斷他,那梁茵茵肚子里的那個呢你打算怎么處理
周傾序臉色一僵,理不直氣壯的:俏俏,茵茵的情況不一樣......
好一個不一樣。
沈俏輕呵一聲,將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看看吧,沒問題就把字簽了。
周傾序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沈俏,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去找宋洺也你真以為他有多愛你
不等沈俏反應,他猛地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宋洺也,到底是個什么貨色!我讓你親眼看看,他有多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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