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黎進了宮,直達崇明殿。
裴祁陽正在崇明殿外當值,晏九黎看到他時,腳步微頓:“昨日影響了丞相大人壽宴,代我跟他說聲抱歉。”
裴祁陽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之后,站起身道:“長公主殿下重了。父親只擔心查不到真相,讓殿下受了委屈。”
晏九黎神色平靜,沒再多。
“進去通報一聲。”
“是。”
裴祁陽轉身進殿,如實稟報了長公主求見的消息。
正在批閱奏折的晏玄景手上一顫,朱紅墨汁滴落在奏折上,覆住了“趙二公子罪不至死”上面的“死”字。
晏玄景盯著這本奏折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今日早朝上,關于趙長澤刺殺長公主一事,有過短暫的討論。刑部尚書稟報了昨日調查結果,認為趙長澤刺殺長公主一事屬實,榮王府有配合的嫌疑。
朝中大臣一番爭辯之后,都認為趙長澤不該刺殺長公主,這是無法饒恕的死罪,還有長公主手里那份圣旨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趙長勝真是因為弒君而死,那么國舅府此番被牽連,就是命中注定的結果。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宴玄景對此沒有給予明確的回應。
下朝之后,他回到崇明殿翻閱奏折,發現為國舅府求情的寥寥無幾,僅有的一本竟然是顧御史呈上來的,以至于他盯著奏折看了良久,遲遲不知該如何批復。
因為他心驚地發現,不知不覺中,朝中大臣對晏九黎的不滿正在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習慣和接受,習慣她的行事作風,接受她離經叛道的行為。
甚至連她私自帶兵抄家,根本不請示皇帝的荒唐行為,都沒人譴責彈劾。
到底是大臣們懼怕她的作風,擔心被遷怒,還是他們真的認可了晏九黎?
“皇上。”裴祁陽低聲提醒,“長公主在外求見。”
晏玄景回神,放下朱筆,將被墨汁污染的奏折合起放在一旁,淡道:“讓她進來。”
“是。”
晏九黎平靜地跨進殿門,走到御案前,看著神色不虞的晏玄景,漫不經心地行了個禮:“給皇上請安。”
晏玄景抬頭看著她,抬手指著旁邊的椅子:“坐吧,我們兄妹好好聊一聊。”
晏九黎也沒跟他客氣,走過去坐下。
晏玄景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憊:“九黎,朕許久沒有平心靜氣地跟你說過話了,我們是兄妹,朕從未想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晏九黎淡道:“世事多難料,皇上沒想過很正常。”
畢竟誰能料到一國之君對付一個公主,竟都能狼狽到如此地步?
怪不得登基七年,三位王爺還好好的待在朝中。
這般無能的皇帝,自古罕見。
晏玄景當是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開門見山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朕,你想要什么?”
晏九黎看著他,神色平靜:“本宮想要你的江山,你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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