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里，默了幾許，才看著小姑娘，緩緩道：“小初，明天你去看弟弟的時候，可以拍一張弟弟的照片給爸爸看看嗎？”

小初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爸爸為什么不自己去看弟弟呢？”

周祈年眼神一黯，失落難以掩飾：“媽媽可能現在還不能原諒爸爸，也不想見到爸爸。”

小初看著爸爸難過的樣子，伸出小手，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他的背，奶聲奶氣地安慰道：“爸爸別難過，媽媽只是生氣，生氣完了就會原諒爸爸的，我明天一定給爸爸拍弟弟的照片！”

女兒的安慰讓周祈年眼眶發熱，他緊緊抱了抱女兒，低聲道：“謝謝小初。”

晚上，暮色酒吧。

喧囂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仿佛與角落卡座里的兩個男人隔絕。

周祈年面前的酒杯幾乎沒動過，他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比白天更加沉默頹唐。

賀景淮看著他這樣子，煩躁地灌了一口酒，然后將白天在片場和童可欣的對話，以及她的反常詳細說了一遍。

“……我總覺得童可欣有什么事瞞著，而且跟唐聿禮有關，那女人雖然平時咋咋呼呼，但今天那樣子，明顯是不正常。”

賀景淮分析道：“祈年，你得小心，唐聿禮這個人，心思深得很，他現在趁著林笙剛生產完，心理和身體都最脆弱的時候，急著要把名分定下來，就是怕夜長夢多，怕你翻盤。”

周祈年緩緩抬起頭，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但還是沉聲應道：“我知道。”

他怎么會不知道唐聿禮的打算？只是現在的他，被林笙決絕的態度和孩子的事情折磨得幾乎失去了方寸。

“你知道就好。”賀景淮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親子鑒定的證據，只要確定孩子是你的，什么都好說。”

周祈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賀景淮隨手放在桌上的車鑰匙上，鑰匙扣上掛著一個眼熟的，用紅布包裹的平安符。

和他之前在林笙背包上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心念微動，伸手拿起了那個平安符，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紅布，聲音低沉地問道：“景淮，這個平安符……你從哪里來的？”

賀景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含糊道：“哦，這個啊……就前幾天，陪我家老太太去一個什么古寺上香，她非逼著我求的，說能保婚姻，怎么了？”

周祈年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只是這樣？哪座古寺？”

賀景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道：“就臨市那座挺有名的千年古寺，你問這個干嘛？一個平安符而已。”

周祈年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松開了拿著平安符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迷離的夜色，忽然就想到了最近有關于唐聿禮在生意場上的風風語。

他清楚林笙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為什么會突然掛上什么平安符。

他并不覺得那是什么巧合，更何況陪林笙一起去求平安符的還是唐聿禮。

周祈年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而疲憊的倒影，又想起女兒天真期盼的眼神，和林笙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

他知道，他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

為了孩子，也為了那渺茫的，或許永遠也無法再觸及的可能，他必須振作起來。

林笙和孩子，他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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