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換沈清一線生機?
哪怕沈清教唆綁架、故意傷人的罪名依舊成立,但少了殺人和更早的那些重罪,或許就能逃過死刑?
林笙心中五味雜陳,一股難以喻的情緒驅使著她。
第二天,她通過律師申請,在看守所的探視室里,見到了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平靜的方靜。
隔著重重的玻璃,林笙看著對面那個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才拿起通話器,問出了心中的困惑:“為什么?你明明知道,就算你攬下所有罪名,沈清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她做的那些事,證據確鑿。”
方靜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林笙,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兩行混濁的眼淚順著她的臉滑落,她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悲涼:“為什么?林笙,你也是一個母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母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啊……”
她的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痛苦。
“看著她去死?”
林笙重復著這句話,一股積壓已久的怒火和悲憤瞬間沖上了心頭,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冰冷的臺面上,身體前傾,隔著玻璃死死盯著方靜,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凌厲的質問:“那別人的孩子呢?!方靜!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了嗎?!”
她的聲音尖銳,穿透了探視室的隔音玻璃,也擊碎了方靜偽裝的平靜。
“顧衍的妹妹呢?!她當年才多大?!她做錯了什么要被你們那樣算計侮辱,最后含恨而死?!我的女兒呢?!她才五歲!她那么小,她差點就被你女兒找人害死了!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她也是別人的孩子?!有沒有想過她媽媽也會心碎?!也會恨不得跟你們同歸于盡?!”
林笙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憤怒和替所有受害者感到的不公!
“你現在來跟我談母愛?你的愛憑什么要建立在摧毀別人家庭,奪走別人孩子性命和幸福的基礎上?!你的愛,自私狹隘又惡毒!你根本不配提母親這兩個字!”
方靜被林笙的質問擊得潰不成軍,她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嗚咽聲,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林笙看著她崩潰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冰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沉浸在自我感動與悲痛中的女人,走廊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緩緩一字一句堅定道:“你救不了你的女兒,她終究會為她犯下的錯承擔結果。”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