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道光后來變成了什么樣子,他永遠珍惜,永遠愿意為她奉獻一切。
云霜沒有跟進后面的審問事宜,但每次有了大的進展,尤也都會叫人來通知她。
作為這個案子的參與人員之一,她有權了解所有事情。
知道了魏二郎和木六娘間的牽絆后,她也曾為之感慨萬千。
對于木六娘來說,要坐上皇后之位這件事,就仿佛木家給她養的一個蠱。
這個蠱越養越大,已是侵占了她全部的人生,當別人突然要把這個蠱從她身上除去,她反而不習慣了。
因為她整個人生,已是被這個蠱改變了。
這天下午,尤也來接尤箐慧和袁清絡時,見到她們微擰的眉頭,不由得問:“可是發生什么了?”
今天他送她們過來的時候,不是都興致勃勃的嗎?
云霜無奈地揚揚唇,道:“寧州戰場那邊的事情,她們知道了。”
尤也雖然不怎么管戰場上的事情,但該知道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他眉頭微微一皺,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道:“寧州那邊發生的事情,圣上那邊自會想辦法解決,哪需要你們為此愁眉苦臉的。
走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家。”
云霜卻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表兄,我明天想去一下刑部。”
尤也微愣,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疑問。
這些天,云霜為了不給江嘯添麻煩,都沒出過家門。
乍然聽說她要出門,尤也有些意外。
“魏二郎如今被關在刑部的大牢里,其實我早就想去見見他了,我想確認一下,當初他們威脅我阿兄,到底是不是因為章博士。”
云浩然是因為章博士惹上殺身之禍這件事,云霜他們一直只是猜測。
沒辦法,章博士至今不見人影,尤也先前派了人去章博士的老家找人,他的左鄰右舍卻說,章博士今年沒有回來過。
而云浩然先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些地輿圖,他們也一直找不到蹤跡。
因此無法證實,云浩然確實是因為章博士的事被木丞相的人盯上的。
一天證實不了這件事,云霜一天不敢讓云浩然隨便出門,只是先前,魏二郎和木六娘一直負隅頑抗,不愿意配合刑部查案,云霜便只能先把云浩然的事情往后擱置。
而今天聽了吳起的話后,云霜又多了一些想法——如果云浩然確實是因為章博士惹上麻煩的,如果章博士先前畫的地輿圖里,確實不小心泄露了寧州那邊的什么秘密,那個秘密,是否能幫到如今前線的戰役?
她心知肚明,如果寧州戰場那邊的情況進一步惡化下去,圣上很可能會派江嘯親赴戰場。
她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先前在夏州,她已是送江嘯上過太多次戰場了。
那種不安牽掛的感覺,她不想再體會一次。
尤也微微揚眉,淡淡一笑道:“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明天過來接你去刑部,不過,你最好提前跟阿嘯說一聲。”
云霜嘴角微揚,點頭道:“好,麻煩表兄了。”
這天晚上,江嘯又沒有回來,照常派了人回來傳話,說今晚要留在宮里跟圣上議事。
云霜想著今天晚上兩個孩子睡覺前還在問她,爹爹去了哪里,他們想爹爹了,不禁暗嘆一口氣,道:“好,你轉告侯爺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
還有,我明天要去刑部一趟。”
來傳話的人微微一愣,立刻道:“侯爺說,若夫人要出去,就讓陳郎君陪著,陳郎君會安排好護衛事宜。”
如今府上的防衛事宜,都是陳青云在負責。
江嘯這是連她會待不住出門這件事都預料到了?
云霜微微揚了揚唇,道:“好,你讓侯爺不用太擔心。”
送走來傳話的人后,云霜就睡下了,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和尤也一起去了刑部。
再次見到魏二郎,云霜差點認不出他。
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原來高大俊逸、風流倜儻的郎君就完全變了個樣,身體的消瘦是其次,主要是他身上的精氣神都消失不見了,腰微微傴僂著,臉色灰白頹然,眼睛里失去了全部的光彩,只剩下滿滿的麻木和絕望。
見到尤也,他緩慢地移動著眼珠,問:“她……還好嗎?”
尤也知道他想問的是誰,淡聲道:“她很好,我答應過你,在最后的日子里讓她過得舒服有尊嚴,就不會食。”
魏二郎嘴角的肌肉似乎抽了抽,緩緩地點了點頭,“謝謝。”
云霜眼神淡漠地看著她,她感慨于他對木婉婷的深情和執著,只是無法改變,他手上沾染了三個無辜女子的鮮血這件事。
對于殺人犯,她無法給出什么好臉色。
她在他對面坐下,冷聲道:“魏二郎,你還記得,先前你威脅過一個姓云的考生嗎?”
魏二郎臉色微動,一雙麻木的眼睛看向云霜,“云浩然?”
“真難得,你還記得。”
云霜嘲諷地笑了,“當初你威脅云浩然,不僅僅是因為云浩然拜訪了身為圣上一黨的章博士吧?當時跟云浩然一起租房的考生說,他被你們逼得離開了明京城后,他感覺曾有人偷偷潛入了他的房間,似乎在找什么,那些人,是你們派去的吧!你們到底想在云浩然身上找到什么!”
誰料,云霜一番話下去,面前的男子卻只是深深皺起了眉,仿佛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好半響,才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我確實奉命去威脅過他,但……他離開明京后,我們沒有派人去過他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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