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旭轉過頭瞥了一眼那屏風,眼中已是藏不住的激動。
畢竟現在那物件兒……已經是自己的了。
現在看來,花光了所有積蓄,又倒欠了五百萬……也值了!
想到這,他滿臉笑容地看向李行之:“李老板,華爾在擊潰太平軍之后,您可知他得到了什么?”
李行之想了想,緩緩搖頭:“這卻真不知道了。”
“守衛滬上,可謂民間、商界和政界全都樂瘋了,其中最開心的便是滬上道臺和錢莊楊老板了,他們不僅給了華爾至高賞賜,而且楊老板還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華爾,做了洋人的老丈人,并且為了巴結這個姑爺,還把朝廷賞的物件兒都搬去了華爾的府里!不過這貨命不長,沒幾年便在和太平軍作戰中潰敗,死在了寧波,當時清方還將他厚葬并打造了祠堂。”
羅旭說完,李行之倒吸了一口氣:“這段歷史我會親自查一查,如果的確是這樣,那就全通了,當年我父親的確是從一個混血手里買下的這屏風,而且我父親還說過,那混血滿口流利的滬話,曾經家底非常厚,不過家里的寶貝在除四舊的時候燒砸了好多,留下的只有那么幾樣,賣了也只為生存!”
聽到這話,羅旭長舒一口氣。
應是沒錯了!
隨后,李行之果真拿著電腦查了查這一段歷史,竟真有錢莊楊老板將女兒嫁給華爾的記載,也就是說……當初把屏風賣給他父親李老爺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華爾的后人!
再看羅旭,李行之雙眼之中滿是欣賞。
“小羅,你今年也就二十歲左右吧?”
羅旭謙遜笑道:“快二十了!”
“了不得!了不得啊!”
李行之拄拐站起身,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笑容。
“你今天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我簡直太喜歡你了,小羅,你以后怎么打算呀?還要回天州?還是留在滬上?我覺得我們可以經常一起探討古玩的啊!”
面對李行之的熱情,羅旭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這……實在抱歉,李老板,我過幾天就要回去,不過您放心,以后只要來滬上,我一定拜訪您!”
“好好好,那你要說話算話的呀!我可是會等你的呀!”
李行之一邊笑,一邊從桌上拿起了一把鑰匙。
“來來來,這是俗人居的鑰匙,以后這里可就是你的店了呀!”
羅旭接過鑰匙,面露復雜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道:“李老板,如果我說……這些物件兒我打算運回天州,您會不會不高興?”
“啊?這個……這個呀!”
李行之面色明顯露出些許尷尬,看得出,他是不希望讓這些物件兒離開滬上,也不想俗人居的店就這么關了。
“哎!也好吧!這店已經開了三代,我確實也是沒有精力了,既然賣給你,就隨你去吧!”
聽到這話,羅旭連忙道:“李老板您放心,我想好了,俗人居的招牌我帶走,而且一定在天州掛上,不會讓您的店,在古玩行消失!”
其實羅旭心里也明白,別看這俗人居店面不大,但當初肖凌柯脫口便說出了這俗人居的事情,想必這家店早就是名譽滬上。
這樣一家老店,要是真消失在古玩圈,倒成了自己的罪過了。
李行之聞眼眶微潤,握住了羅旭的手:“小羅,你……要說到做到呀!”
羅旭會心一笑:“不僅做到,等我掛牌子時,還會親自請您去!”
“好!好!好!”
李行之連道三聲好,點了點頭,便在店里轉了起來。
每走幾步,他都會仔細地看看自己曾經收的物件兒,臉上的表情有開心,有感慨,也有落寞。
羅旭長舒一口氣,也沒說什么,坐在桌前喝起了茶。
一旁徐文斌也沒說話,確切地說,自從一進門,聽到羅旭和李行之的對話,他便已經閉口不了。
不多時,李行之走回桌前,拿起了已經擺好的木盒:“小羅,按照約定,這個,我就取走了呀!”
羅旭點點頭:“這本來就是您的,李老板,我送您!”
“哈哈,就別李老板李老板的叫了,我現在已經不是老板了呀,你是羅老板,以后就叫我……老李、李老頭,怎么叫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