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周遲臉變得有些燙,一時間沒說話。
白溪好奇地看著這個家伙,嘖嘖道:“怎么,咱們現在名震一洲的重云山掌律大人,也會臉紅?”
周遲揉了揉臉頰,拿過魚竿,看向湖面,目不斜視,“也沒想過,這大名鼎鼎的白溪會說這種話。”
白溪一屁股坐在周遲身邊,一臉理所當然,“你還當我是以前的我?我現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說什么,我就說什么。”
周遲看著湖面,點點頭,“那很了不起了。”
白溪瞅著那家伙的側臉,眨了眨眼,這會兒雖然跟當年太不一樣了,但不知道怎么的,總覺得還是很好看啊。
好看的她都想要伸手摸一摸了,不過很快就被一道溫和嗓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你這會兒其實應該在觀里好好修行的。”
白溪回過神來,有些不滿,“然后等你的死訊傳回來啊?”
周遲皺起眉頭,有些無奈,“我有這么容易死啊?”
白溪瞇眼笑道:“你要是沒這么容易死,那干嘛怕我來找你?”
“因為怕你死了啊。”
周遲看著湖面,有些不太敢看白溪,但說話的時候,其實有些不太流暢。
白溪聽著這話,就想起了很久之前,兩個人都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這家伙那會兒還不愛說話,但做的事情,說來說去,就還是怕你受欺負啊。
白溪忽然問道:“周遲,你那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了啊?”
周遲本來才平靜下來,這會兒聽著這話,臉又有些發燙,他板著臉,“才沒有,就是人好而已,見不得別人欺負弱小,我向來是這樣的。”
白溪嘁了一聲,“行吧膽小鬼,就是我先喜歡你的行不行,我啊,從小眼睛就不好,喜歡一個悶葫蘆,一個釣魚怎么得釣不到的傻子。”
周遲不滿,“別亂說,我釣魚很厲害的。”
白溪哦了一聲,然后看著湖面,大概盯著一炷香時間,她都一不發。
最后周遲扭過頭來看著她,兩人對視,周遲有些尷尬,“今天運氣不好。”
白溪點點頭,認真道:“是的,今天魚兒們都還沒起床呢。”
周遲有些無奈,自顧自說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碰到你就釣不起來魚了,我一個人的時候,老是上大貨,我有次釣魚,至少七八十斤,有這么老長的。”
周遲胡亂比劃,逗得白溪笑了起來,像是一朵花開。
周遲問道:“你不信?”
白溪說道:“我太信了。”
周遲有些無奈,女子語誠懇,但臉上的表情,明擺著半個字都不相信。
周遲有些惆悵。
白溪忽然伸手牽住他的手,輕聲道“你走過了很久的路,見過很多人,經過很多兇險的時候,說起來的時候,你都沒有那么緊張,怎么看到我就這么緊張?難道是因為喜歡上了別的姑娘,又不好說出來,所以才這么手足無措的,放心,要是真有,我能接受的,大不了我做大,她當小。”
周遲忽然挑眉道:“真的?”
白溪面無表情的笑了笑,“你覺得呢。”
周遲嘆了口氣,“小有遺憾。”
白溪懶得再跟著家伙開玩笑,而是認真說道:“我知道你怕護不住我,怕我死在你面前,但如果我只是在很遠的地方聽說你死了,那我也很傷心啊。”
“這樣吧,周遲,咱們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不好?”
周遲搖搖頭,“就算是我死,你也要活著。”
白溪笑了笑,“那肯定啊,我們兩人如果死了其中一個,另一個怎么也要先替對方報仇嘛。”
周遲剛想說話,白溪就輕輕抱住了他,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我真的不想第二次失去你了。”
她微微閉眼,睫毛輕顫。
周遲覺得莫名心安。
白溪忽然問道:“周遲,真沒喜歡上別的姑娘?!”
周遲一怔,心跳加快。
對這“異常”白溪反而笑了起來,“很好。”
周遲輕聲道:“天底下沒有那么多眼睛不太好的姑娘的,自然除了你,也就沒有人喜歡我了。”
白溪挑了挑眉,有些不滿,“可惡,我喜歡的人,怎么能沒有女子喜歡?!”
周遲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這個女子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東西啊。
……
……
看起來打情罵俏,不過只是一人努力讓另外一人安心而已。
兩人收起魚竿,離開那處野湖。
當然,直到最后,兩人都沒能釣起來哪怕半條魚。
之后兩人走在山林之間,周遲跟白溪說了說這些日子在做什么,離開黃花觀之后,其實早有一段時間了。
說起見雪山和白鱷的一戰,白溪評價道:“應該讓我來,都是武夫,我砍他幾刀也就砍死了。”
周遲說了句了不起。
之后再說去那座小憩山,談及黃龍真人和掌律何堅,白溪說道:“那最后你倆閑聊,他是不是真想殺你?”
周遲想了想,“這樣的人,要說實打實是好人,肯定說不上,但要說就是唯利是圖的小人,其實也說不上,人啊,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不能單純說好壞,而是要在好好想想,他在那個處境下,會怎么做。好壞本就不絕對,總之我覺得他還湊合,只不過他即便想要殺我,那我就要了他的腦袋。”
白溪點點頭。
之后周遲說一人一劍覆滅一座黃龍洞的時候,白溪嘖嘖道:“聽著就蕩氣回腸的,當時有些女子看了,肯定會被你迷住吧?”
周遲不去接茬,只是說道:“在祁山的時候,其實我經常做這種事情,下山去那些邪道宗門,不過殺人的時候都很小心,很少有像是在黃龍洞那邊,毫無顧忌的出劍。這么做也并不是追求什么劍修風采,只是要讓消息傳出去,好讓大家都知道,重云山那個掌律很厲害,很不好殺,嚇一嚇他們,讓他們掂量掂量。”
“慶州府那邊基本上已經沒什么問題,然后涇州府這邊,小憩山已經是盟友了,一晃眼,南方兩座州府都算安定了,做得還行吧?”
白溪點點頭,“很厲害。”
周遲說道:“至于這次來甘露府,是為了見一位和祁山有舊的前輩,潮頭山那邊說,是個歸真劍修,但我其實覺得他早就已經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