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根本不搭理他,頭也不回。
中年漢子急得不行,“兩枚,兩枚,真不能再便宜了。”
聽著這話,小老頭這才笑呵呵地轉過頭,說早這么說不就好了,然后中年漢子就看著他在身上翻找,只是找來找去,也沒見他能夠摸出錢來。
中年漢子不可置信,“老前輩,不會沒帶錢吧?”
要是自己兩枚梨花錢都還沒能做成這筆生意,他就真要哭了。
小老頭翻了個白眼,“你這少見多怪的,這行走世間的大人物,你見誰身上帶這些身外之物的?”
中年漢子扯了扯嘴角,話雖然聽著好像沒什么毛病嗎,但這也不能一兩枚梨花錢都沒有啊?
“別急別急。”
小老頭一邊安撫這個中年漢子,一邊四處打量,終于被他看到了一個海棠府劍修,一把將那人抓住衣袖,“你上山去,找一個叫丁海棠的,就說她師父來了。”
那位海棠府的劍修先是一怔,繼而有些惱怒,這個小老頭嘰里咕嚕說什么,那什么丁海棠是誰,你是他師父又有什么用?
但很快他就感覺丁海棠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啊。
等想起來那個名字代表著什么,他就更憤怒了,看著眼前的小老頭,就要破口大罵,我們海棠府的老祖宗,能是你這個瘋老頭隨便能喊的?你是什么……
只是當這個海棠府劍修思緒紛飛的時候,忽然看著小老頭的樣子,總覺得熟悉,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見過?
小老頭不等他多想,一把將自己的煙槍塞到他手里,笑呵呵說道:“快拿上山去給丁海棠看,要是不趕緊來,我可就走了。”
那位海棠府劍修已經想起來是在哪里看過了,臉色大變,只是還沒說話,又被小老頭一巴掌摔在腦袋上。
這會兒他容不得多想,趕緊抱著煙槍就掠向海棠山。
等他遠去,小老頭這才笑呵呵讓中年漢子多等會兒,這會兒中年漢子哪里還敢說話,他娘的,沒看到這小老頭連海棠府的劍修都敢打嗎?
這會兒就是說讓他把煙槍送給這小老頭,他都絕對不會猶豫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流光,已經墜落在這邊。
一個美艷女子看著眼前的小老頭,泫然欲泣,“師父,這么多年了,你終于舍得來看弟子了。”
四周的修士驟然一驚,眼前這個女子,莫不是……那位海棠府老祖宗?!
那她叫的師父是?
娘咧,這個小老頭是哪位大劍仙啊?!
不過面對這么個大美人,小老頭只是不解風情地笑呵呵伸手,“拿兩枚梨花錢來。”
等從那位海棠府的老祖宗將一袋梨花錢遞給小老頭,小老頭摸出兩枚,遞給那個早就呆若木雞的中年漢子,拿過那把嶄新的煙槍,這才拍了拍這漢子的肩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伙子,老頭子早說了,出來賣,眼界要打開啊,真正的大人物,自然是要錢的時候,就有人送來!”
中年漢子說不出話,只是覺得這老前輩是不是少說了兩個字?
……
……
裴伯順著山道前往海棠府,一邊登山,一邊往自己的新煙槍里裝著煙絲。
平日里那位海棠府誰都不敢忤逆的女子劍仙丁海棠,此刻就老老實實地跟在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身后。
這一幕要是被知曉丁海棠身份的修士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等裴伯點燃一鍋,美美地吸了一口之后,丁海棠才敢輕聲道:“師父這趟過來,是為了小師弟吧?”
她不傻,這么多年全然見不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現在忽然又出現在這里,肯定是因為周遲在山上。
裴伯呵呵笑,“什么小師弟?你說的是周遲那小子吧?這臭小子,我讓他拜我為師,他還不愿意,這出了門,就頂著我的名頭,招搖撞騙了?”
丁海棠一怔,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知道師父這會兒不像是生氣,就沒覺得是多大個事。
“那小子卡在歸真門前了吧?”
裴伯抽著旱煙,依舊一臉云淡風輕的樣子。
丁海棠點點頭,“小師弟最近是在思索破境之法,我這個做師姐得沒本事,幫不了小師弟。”
裴伯倒是不客氣,“你是挺沒本事的,這些年了,還在這登天初境,出去別說是我的弟子啊,我丟不起這個人。”
丁海棠這位才過了五百歲壽辰的女子劍仙,此刻就像是個犯錯的小姑娘,一臉局促。
“哎呀,就是個男人嘛,總是放不下,放不下就給他搶過來關在山上不得了,非要在這里畫地為牢,莫得意思哦。”
裴伯抽著旱煙,嘆氣道:“海棠啊海棠,你這么搞,一輩子都只能做我的記名弟子了啊。”
丁海棠搖頭輕聲道:“能做師父的記名弟子,就很好了。”
裴伯不客氣地用煙槍敲了敲這位海棠府老祖宗的腦袋,嗤笑道:“沒出息!”
丁海棠摸了摸腦袋,沒生氣,只是笑了笑。
……
……
周遲居住的那座小院。
從海棠祖樹那邊返回小院的周遲,此刻正坐在屋檐下思索著返璞歸真四個字。
然后小院就被某個小老頭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周遲驟然抬頭,看到來人,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他實在沒想過,自己居然能在這里見到這個小老頭。
那個不請自來的小老頭抽了口旱煙,吧嗒吧嗒之后,冷笑道:“老頭子不來,你小子就得死在西洲了。”
接下來不等周遲說話,裴伯就拋出了一個讓周遲有些意外又不算意外的消息。
“西顥來西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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