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主一口一個平平無奇,一口一個打個青天出出氣,這種驚世駭俗的論,也就只有這位青天說出來,這般隨意。
“所以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正當理由,又是個能欺負的家伙,所以我就來啦,唯一有點可惜的就是,不是他來靈洲,要是這樣,我非要讓他留下千年修為不可。”
元益舍不得一座玄洲,但她可不一樣,真要做什么事情,一座靈洲就算是讓人打沉了,也無所謂的。
白溪聽著這些青天之間的事情,說不出話來。
忘川之主也知道白溪這會兒一頭亂麻,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微笑道:“這次你的確是遭受了無妄之災,真要說誰來負責,除了那個愛給人算命的老家伙之外,你就罵天臺山那個膽小鬼吧,要不是他教出來一個無法無天的弟子,也不至于連累你們一洲修士。”
白溪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忘川之主嘆氣道:“可是教出這么膽大的弟子,為什么當師父的,就是個膽小鬼呢?我真想不明白。”
白溪張了張口。
忘川之主說道:“好,就是這樣了,我要返回忘川了,你也回家吧。不過要記住了,以后最好不要踏足中洲和玄洲。”
白溪點點頭。
忘川之主忽然眨了眨眼睛,“有人來找你了,不要跟他說見過我。”
白溪有些茫然,然后她就看到一道紫色身影落到了此處,正是心急如焚的黃花觀主。
本來他以為自己再見到自己那弟子就肯定是一具尸體了,但這會兒打眼一看,沒想到自己那弟子,除去受傷極重之外,還真活著。
黃花觀主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白溪很快便想明白前因后果,眨了眨眼睛,“師父,我又闖禍啦。”
黃花觀主本來想要板著臉教訓兩句,但張口的時候,就變成了,“為師這兒有幾顆珍稀丹藥,來來來先服下,哎呀,怎么這才出去幾年時光就已經萬里上境了?真是厲害啊,丫頭。”
白溪仰起雪白的小臉問道:“師父不罵人啊?”
黃花觀主看向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閨女,嘆氣不已,最后只說了句,“回來就很好了。”
……
……
忘川之主從東洲接壤處來到靈洲,在高大雪山之上,看到那座石頭堆砌的佛廟,心情有些煩躁,干脆就一揮衣袖,將佛廟掀翻。
等到離開雪山,走在那片滿是各樣野花的平原上的事情,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野花中鉆出一個小老頭,笑呵呵看向這個高大女子。
忘川之主只是漠然地看了眼前的這個小老頭一眼,不不語。
裴伯拍著腦門,“我知道你為啥總是板著一張臉了,實在是太好看了啊,不板著一張臉,天底下別的女子還有活路嗎?”
忘川之主不理會他。
裴伯這才繼續說道:“但說實在話,就算是板著一張臉,那天底下別的女子也沒活路啊。”
忘川之主還是不說話,只是在野花里往前走去。
裴伯倒是松了口氣,要是這女子實在是不愿意聽自己說話,早就離開了,現在這么走,明顯自己之前兩句話,還是有些份量的。
“你跟那老王八打架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四象廟,拆廟用了兩劍,就兩劍啊。”
裴伯拍拍胸脯,“要不是之前消耗不少,一劍就足夠了。”
忘川之主臉上神情緩和不少,只是問道:“一劍斬了那家伙的塑像?”
裴伯使勁點頭,“那不是理所當然?就是為了這碟醋,才包的這頓餃子。”
“那看起來你這輩子都去不了玄洲了。”
忘川之主聲音平淡,但裴伯卻好像在里面聽到了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其實他不怕這女子有情緒,就怕這女子連話都不想多說。
“說不好的,再等幾年,說不定我也能青天,到時候天底下的劍修,看誰還說狗……李沛才是劍道第一。”
裴伯嘿嘿一笑。
忘川之主說道:“你的膽子倒是要比他大一些。”
裴伯沉默不語。
忘川之主看了他一眼,“我有個問題。”
裴伯搖搖頭,“肯定不會是討厭,還有,你是青天啊,怎么會是委屈,只是有些事情嘛,沒有那么簡單。”
忘川之主平淡道:“不用替他找補。”
裴伯嘆了口氣,“本來就是我張著大嘴胡亂說的,這家伙的心思,我哪里知道,不過這家伙沒道理討厭你的,真的。”
忘川之主不不語,只是嘴角似乎微微翹起,有些弧度。
看著這一幕,裴伯趕緊趁熱打鐵,“那……能不能跟我說說?”
忘川之主微微一笑,“叫李沛來。”
然后她身影一閃而逝,就此消散。
意識到被人擺了一道的裴伯咬牙切齒,直直仰頭倒在花海里,嘆氣道:“李沛啊李沛,你說你嘴不能甜一些嗎?在她面前彎腰低頭,哪怕是讓她坐在你身上呢,都是不委屈的啊。”
……
……
忘川河畔。
忘川之主坐在這邊,雙腳泡在河水里,只是臉色無比蒼白,四周的草木,也是無比枯敗。
滿臉疲態的忘川之主,這會兒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臉笑意。
她伸手按住眉心。
眉眼之間的煩躁,盡數被她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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