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渡船已經來到天火山前。
流火真人領著周遲兩人下船,來到天火山腳,只是剛來到山門外,高瓘就雙目放光,飄蕩而去,哈哈大笑,“老哥哥啊,沒想到你這么大個人物,還能在山腳迎接我,我真是慚愧,恨不得這就給老哥哥磕上幾個頭啊。”
山門后,一個身穿大紅道袍的老道士站在那邊,看著眼前飄蕩在自己身前的高瓘,微笑開口,“高老弟,怎么回事?上哪兒去抖露威風了啊?我記著上次見面,不是已經一只腳踏足云霧境了嗎?這么這會兒肉身都沒了?咋的,被娘們吸干了?要老哥哥來說啊,高老弟,別因為自己長得還算過得去,就整天靠這東西吃飯了,不長久。再說了,那些老仙子的消遣手段,你扛得住嗎?”
高瓘“唉聲嘆氣”地開口,“沒法子的事情嘛,這別的不行,就是長了一張好臉,不像老哥哥,要天賦有天賦,要威望有威望,要長相有境界。”
不等阮真人說話,高瓘又笑著開口,“不過就算是這樣,其實也不見得沒有老仙子喜歡,但老哥哥這個軟唉,這可沒法說啦,怨不得老仙子們。”
阮真人黑著臉,“高老弟,這還有外人,什么話都拿出來說?”
高瓘趕緊拍了拍嘴,表示歉意。
阮真人笑了笑,“不過看高老弟這個樣子,就是好事,看起來肉身境界都沒了,反而將心境打開了,以后越過那位,問題不大。”
高瓘眨了眨眼,“見過那家伙了,不去找那大霽皇帝,非要等我重返云霧,要和我一戰,這不是欺負老實人?”
阮真人笑瞇瞇開口,“到時候怎么說?”
高瓘笑道:“給那家伙打得他娘都不認識。”
阮真人哈哈大笑,很是滿意。
兩人旁若無人閑聊,只是內容,讓這邊山門外的周遲,腦子懵懵的。
一個是大齊的藩王,這赤洲有數的武夫,更是找不出第二個的美男子,另外一個,阮真人,這可是在赤洲排到前十的大修士,在外人來形容,從來就是八個字。
德高望重,術法通天。
可這兩人說話,有半點大修士的樣子?
流火真人倒是好像早就習慣了,只是嘆氣道:“其實知曉這些沒有什么,還不能往外說,真是憋死個人啊。”
……
……
兩人終于閑談結束,這才往山上走去,等到了山頂待客的一處大殿里,高瓘這才笑著介紹道:“周遲,這位阮老……真人,天火山山主,實打實的德高望重老前輩,在這赤洲,已經是這個了。”
高瓘舉起大拇指,滿臉笑意。
周遲行禮,說了聲見過阮真人。
“老哥哥,這個小子,一眼看去,就是武道上的好苗子嘛,就是不知道為啥,非要去練劍,你看看,這劍道還湊合,估摸著也不是天賦如何,而是那位葉大劍仙教得好。”
介紹完阮真人,高瓘介紹起來周遲,不過這番語,就不客氣了。
周遲倒是習慣了高瓘的脾性,也沒反駁。
阮真人倒是笑道:“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萬里巔峰的劍修了,距離歸真境,一步之遙,說還湊合?那可怎么都說不上,葉大劍仙這些年不臨塵世,但這份眼光,的確不錯啊。”
周遲張了張口,就要說明真相,自己并非葉游仙的弟子,高瓘那邊已經笑著轉移了話題,“老哥哥,我這次上山,短時間就不走咯,在山上陪著老哥哥喝酒下棋聊天,行不行?”
阮真人笑瞇瞇點頭,“有高老弟在,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有句丑話說在前面,那天火坑都能讓高老弟去淬煉身軀,但就是有些人,老哥哥攔不住的。”
高瓘臉色微變,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阮真人,“老哥哥,就這么眼睜睜看著老弟受苦?”
阮真人嘆氣道:“誰沒受過苦呢。”
高瓘咬了咬牙,擺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然后再次談及正事,“這小子身上有一塊長鋏石,老哥哥幫個忙,給打成劍鞘?”
阮真人想了想,點頭道:“既然是葉大劍仙的高足,自然沒問題,小友,可否將飛劍和長鋏石交給貧道,然后在山中小住時日,春暖花開之時,即可。”
周遲看了高瓘一眼,沒有說話,將長鋏石和懸草都遞給阮真人。
阮真人看著懸草,有些哭笑不得,世間的劍修,要是有一塊長鋏石來做劍鞘,那飛劍必然是比劍鞘更珍貴之物,可眼前的飛劍,只怕價值根本比不上那塊長峽石的零頭。
不過阮真人也沒多說,收下飛劍和長鋏石之后,便帶人安排了兩人住所,就在后山的一處竹樓里,清幽安靜。
竹樓外有一條小溪,里面全是火紅的鵝卵石。
周遲站在溪邊,撿起一塊火紅的鵝卵石,有些溫熱,但溪水其實冰冷,只是握住鵝卵石片刻,便越來越熱,之后更像是一塊火炭一樣,于是這才趕緊丟回溪水里,石頭入水的時候,嗤嗤作響。
高瓘不知道何時來到這邊,看著周遲開口解惑,“這些鵝卵石都是從那天火坑里弄出來的,不知道燃燒了多少年,只能放在水中降溫,拿出來,就會復歸滾燙,不過山中有不少溫泉,就是堆了些這種鵝卵石,有些意思。”
周遲問道:“那天火?”
“傳說是仙火,是天上落下來的,但我覺著估摸著是有青天打架,所謂仙火,估摸著是其中某位的法器殘骸。”
高瓘揉了揉下巴,“這樣說起來,天火山也是有青天傳承了。”
周遲問道:“最近幾百年有青天出手嗎?”
天火山的歷史,滿打滿算三百年而已。
高瓘搖頭,“不清楚。”
周遲只好轉而問道:“為何不讓我說清楚我并非葉大劍仙的弟子?”
高瓘笑了笑,“你以為阮真人看不出來?你就算是和葉大劍仙有些關系,也不會是他的弟子,不過老哥哥愿意幫你,也要對山中其他人有個交代,說你是葉大劍仙的弟子,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跟葉大劍仙結下了些香火情,自然是好事,就算是后面證實了你不是,那也是老哥哥受你欺騙,你是惡人,我老哥哥只是當了次傻子而已。”
周遲琢磨片刻,明白了其中門道,問道:“打造劍鞘,看起來不容易。”
高瓘點頭道:“最開始這是那些劍道大宗門的不傳之秘,最近才流傳出來,也就是老哥哥的人緣好,這才知道一些,但實際上其他人知道也沒法子,因為長鋏石想要將其融化,不容易,這正好有個天火坑,正好,除了青天的法器,什么東西融化不了?不過打造劍鞘,也是技術活,一般都是秘傳,口口相傳,不會外泄。”
周遲問道:“那老真人怎么知道的?”
高瓘指了指自己,“我教的。”
周遲刨根問底,“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高瓘看著周遲,不說話。
然后周遲就要喝酒。
高瓘嘆氣道:“有位鑄劍師仙子,挺……德高望重的。”
周遲忽然問道:“也是那位老仙子跟你口口相傳的?”
高瓘聽著這話,一瞬間如遭雷擊,臉色難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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