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抽了幾口旱煙,吐出一圈煙霧,感慨道:“這么多煙,難不成山上人都喜歡抽旱煙不成?”
說完這話,小老頭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靠近那座在中洲也算是大宗的仙山,只是有些猶豫,想著是南下,還是往西邊走。
但最后想了想之后,還是想著先往西邊走著再說,要是不高興了,到時候再往南邊走。
不過這一走,就是橫穿一座中洲,小老頭來到中洲邊境,在一座荒山中的天然的地熱溫泉不遠處停下腳步。
在一處叢林里,抽著旱煙的小老頭,看著那溫泉里的風景,真心實意夸贊,“水真白啊。”
只可惜,在小老頭看來不錯的風景很快就消失不見,看著那幾人遠走的身影,小老頭搖頭嘆氣。
不過很快,小老頭就在荒山的小溪前,看到個同樣釣魚,煎小魚,喝酒的老頭。
都是老頭,不過那人,鼻頭紅紅,生著一個酒糟鼻。
小老頭打量幾眼,快步走過去,笑著套近乎,“老哥這小魚煎得真不錯,你看看,這正好唉,沒糊!”
釣魚的酒糟鼻老頭沒理會小老頭。
小老頭也不在意,只是坐在這個釣魚的老頭身側,感慨道:“這煎小魚就是這樣的,要馬上釣起來,馬上煎,然后原滋原味這么吃,最好連鹽都別放,不然就破壞了小魚味道了。”
本來沒想搭理這家伙的酒糟鼻老頭,聽著這話,煞有其事地點頭,“正是這般,看起來老弟你也是個老饕,來來來,嘗嘗?”
小老頭也不客氣,伸手拿了一尾,丟到嘴里,嚼了嚼,贊揚道:“不錯,有味道!”
酒糟鼻老頭哈哈大笑,極為開心,果然,這個世上的同道中人還是多,不像是那個女子劍仙,吃魚就吃魚,放什么鹽?!
眼前這個釣魚的老頭,自然就是赤洲那位大劍仙葉游仙了。
兩人一邊吃魚,一邊笑著閑聊,很快就互換姓名,不過一個說姓裴,一個說自己姓葉,至于姓名,都沒說。
之后再互相稱呼,就是裴老弟,葉老哥。
熟悉之后,抽旱煙的小老頭盯上了那葉游仙腰間的酒葫蘆,笑嘻嘻開口,“這吃魚就吃魚,沒個酒喝,差點意思。”
葉游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酒葫蘆,“不是舍不得,裴老弟,只是我這酒可有力氣,一般人扛不住的。”
裴伯哈哈大笑,“老弟我這輩子喝了這么些酒,可沒什么酒扛不住的!”
葉游仙想了想,于是倒了一碗酒給裴伯。
裴伯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然后一抹嘴,贊嘆道:“好酒!”
葉游仙盯著眼前的小老頭,看了許久,發現對方面無異色,這才豎起大拇指,“看走眼了不是,原來裴老弟酒量這般了不起!”
裴伯笑呵呵,也不多說,只是拿起自己的旱煙,吧嗒吧嗒地就抽了起來。
葉游仙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這個小老頭既然人不是凡人,這旱煙說不定也是稀罕玩意,這才開口道:“我試試?”
裴伯也不拒絕,只是把煙槍遞給葉游仙,后者拿起抽了幾口,止不住的咳嗽,但卻沒感受到什么特別之處,這才把煙槍遞回去,“裴老弟這旱煙,才是真有力氣。”
裴伯笑著開口,“習慣了就好,習慣了就好。”
兩人閑聊,不聊不要緊,一聊就好像是早該見面的老友,無比投機,于是兩人天南海北一頓閑聊,一邊聊天,喝酒吃魚,最后給葉游仙那酒葫蘆本就不多的酒水都喝了個干凈。
“老哥你這沒酒了啊。”
裴伯搖晃著酒葫蘆,有些遺憾。
葉游仙立即又拿出個新的酒葫蘆,笑著開口,“裴老弟,你不知道,我這輩子,得空就釀酒,得空就釀酒,酒水不少的,不過這也是最后一葫蘆了,本來應該有兩葫蘆的,前些日子見了個不錯的年輕人,送出去了。”
“老哥糊涂啊,這么好的酒,送出去了?還是送給了個年輕人?這年紀輕輕,嘴上無毛的小子,喝酒,能喝得明白嗎?”
“送給他,真是不如送給老弟我。”
裴伯搖頭晃腦,拿酒碗倒酒卻不停。
葉游仙哈哈大笑,“年輕人雖然年輕了些,但在他身上看到了些故人的影子,這一下子就沒忍住,不過老弟你想要,來來來,我這倒一半給你,依著老弟你的酒量,就該喝這酒的!”
裴伯卻擺擺手,“算了,我也不愛喝酒,這輩子也就個抽旱煙的愛好了,再說了,喝酒要看跟誰喝,跟老哥這樣的人喝酒,舒服,才能多喝,要是跟別人喝酒,沒意思。”
葉游仙更是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便說跟裴老弟一起喝酒痛快,要是能一起再待些日子就好了。
裴伯順勢就問起老哥要去何方,或許同路,兩人走一程,問題不大。
葉游仙醉眼迷離,“要去天臺山,登山而上,去見青白觀主。”
裴伯聽著這話,氣不打一出來,“去見那狗日的李沛做什么,這狗日的,躲了這么多年,都不敢現世,難不成老哥你這么大一個劍仙,還要去拜見他?”
聽著狗日的三個字,葉游仙悚然一驚,酒醒了大半,這三百年雖然不見青白觀主李沛,世上不少修士都忘了這位觀主到底有多厲害,但他們這些劍修,不會忘,尤其是他這個境界的劍修,更不會。
葉游仙小心翼翼開口,“裴老弟,酒可以亂喝,但對這位觀主,可不敢亂稱呼。”
裴伯卻渾然不在意,只是擺手罵道:“狗日的李沛躲起來,害得天底下的劍修都抬不起頭,罵一罵咋了!”
話雖然是這個話,但葉游仙還是心有余悸,不過想著此地荒山野嶺,又是中洲,加上眼前的裴老弟肯定是喝醉了,也就沒有多想,只是提醒道:“裴老弟,別的不說,等到了西洲,這話,不能再說了。”
裴伯沒理會他,只是頭一歪,就睡了過去,鼾聲如雷。
葉游仙笑了笑,也跟著睡了過去。
之后酒醒之后,裴伯說要跟著葉游仙去天臺山,如果能見到那個青白觀主,就罵他幾句,至于會不會被他一劍捅死,不在意。
葉游仙哭笑不得。
不過有人相伴是好事,更是如此對脾氣的一個人,葉游仙就沒有拒絕。
兩人結伴,往西洲那邊去。
一路上,沒有御劍,走得很慢,所以兩人見了不少世俗百姓,聽野戲,撒野尿,葉游仙樂在其中。
只是等到了天臺山腳下的時候,裴伯看著那座高聳入云的高山,這才咽了咽口水,說了句老實話,“其實跟著老哥來,就是為了喝些酒的,真要說去罵那位,這會兒腿都軟了不是。”
葉游仙拍了拍腰間的酒葫蘆,里面酒水,剩下不多了,“那就此作別?”
他知道裴伯是個不錯的劍修,也知道他也就是嘴上厲害,所以也不足為奇,更沒有因為他因為想喝酒騙自己而生氣。
至于身份,不必問。
萍水相逢,用不著刨根問底。
裴伯笑著點頭,“你登山去,要是沒上去,老弟也沒看到,不丟臉。”
葉游仙如今境界,在整個西洲劍修里也找不出幾個,天下大多數地方,說去也就去了,但這會兒,看著這座天臺山,也是心里沒底氣。
山上那位,哪位劍修見了,不戰戰兢兢?
“上山之前,說句實在話,我這次上山,是要幫朋友一個忙,要跟那位觀主說幾句話,但要是見不到,見到了說了不管用,也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但反正做事情就是這樣,只要盡力了,就可以了。”
葉游仙看著眼前這座天臺山,思緒萬千。
裴伯點點頭,“是這個道理,不過老弟多問一句,葉老哥那朋友,是個女子吧?”
葉游仙毫不避諱,點頭笑道:“要不是個美人,誰來幫這么個忙?”
裴伯笑呵呵,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說完話,在這里就此揮手作別。
葉游仙倒是沒忘了在山腳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登山。
而裴伯就是在山腳這邊,看著葉游仙踏足那座幾百年了,都沒什么人敢上山的天臺山,嘀咕道:“注定無功而返啊,那狗日的李沛要是愿意見你,他還躲三百年做什么呢?”
說完這話,裴伯拿出煙槍,要抽一口,但這會兒,不知道怎么的,他怎么都點不燃那煙槍。
試了幾次之后,裴伯干脆破口大罵,“狗日的李沛,你他娘威風啊,到了你的地盤,也沒讓你請客,就是抽口自己帶來的旱煙都不讓抽?!你他娘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早該死在那觀里!”
“好好好,不讓老子在你山下抽,老子就到你觀里來抽,看你是不是真的要不當人,是不是敢一劍捅死我!”
裴伯說著話,就要去登山,結果他站在山道前,一步都邁不上去。
試了幾次,依舊沒能登山,滿頭大汗的裴伯一屁股在山腳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嘆氣不已,“狗日的李沛,你他娘仗著境界高,欺負人,真不要臉!”
很快,裴伯又轉頭譏笑道:“沒出息,膽小鬼,就知道欺負我了,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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