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也不客氣,“那便多謝山主了。”
“后山有座竹樓,風景極好,也清幽,想來不會影響道友清修,山上弟子,我也會囑咐好,不讓他們來打擾道友。”
浮游山主很快便做了決斷,替周遲安排了住所,周遲也沒有什么異議。
之后浮游山主說親自帶周遲前往住所,周遲卻是搖頭拒絕了,之前浮游山主下山迎接,已經是足夠重視了。
主人對客人重視,這是主人的待客之道,但要是客人一味地心安理得,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于是最后浮游山主還是讓謝淮帶著周遲去住處,周遲苦笑一聲之后,到底是沒有拒絕。
之后的時日,周遲白天在謝淮的陪同下出入藏書閣,觀看浮游山的諸多典籍,其實雖說浮游山是風花國的第一劍宗,但實際上這座宗門就算是比起來當初的祁山,也不會更大,不過周遲之所以要看這些劍經,一來是想看看赤洲這邊的劍道路數,二來則是想要多看看不同的劍道,這興許對他要改良玄意峰的那本玄意經有幫助。
到了晚上,周遲便要先去撰寫手里的那些劍氣符箓,先從紫霄符開始,一點點的將其積攢足夠。
當然,等到體內的那些劍氣耗盡之后,他也沒有忘了好好去想想葉游仙當日傳他的那一劍和說的那些話。
一個月之后,周遲基本上將之前買的那些紫霄符都撰寫完畢,這也就是他有九座劍氣竅穴,要是換成別人,別說一個月,只怕三個月,都沒有這個可能。
浮游山已經由冬至春,竹樓四周的那些樹木已然翠綠,生出了許多嫩芽,世間也如此。
今日周遲難得沒去藏書閣那邊看劍經,不過在屋檐下坐了片刻,便看到了傷勢好轉不少的謝淮抱著個銅鍋往這邊而來。
來到屋檐下,將銅鍋放下,謝淮便開始忙活,“雖然冬天過了,但現在吃口涮羊肉喝點老酒,也有滋味。”
這些日子,浮游山雖然知道有客人在,但由于山主給他們都打過招呼,所以他們也就不敢貿然來打擾周遲,只有謝淮,早上會等著周遲一起去藏書閣那邊,晚上則是將他送回來之后,這才離開。
今日見周遲沒有去那邊看劍經的想法,這才自作主張,要和周遲吃一頓涮羊肉,不過也是因為兩人這些日子已經熟絡,不然肯定不會這般。
等到準備完畢,周遲才坐到了謝淮對面,給他倒了一杯劍仙釀,倒不是周遲小氣,而是這樣的東西,就算是周遲這個境界如今喝來也極為勉強,眼前的謝淮,就更是如此了。
謝淮看著面前的雪白酒水,也不客氣,只是小小喝了一口,然后才輕聲道:“我看你這些日子把劍經已經看了七七八八,剩下那些,大概也就是一兩日功夫了,如今還真用不著著急了。”
周遲打趣道:“莫不是來趕人的?”
謝淮笑著搖頭,“別說你再待幾個月,就是再待個幾年,想來山主也不會說什么,反倒是覺著更好。”
這些日子,謝淮大概也明白了浮游山主的心思,那就是周遲來歷不凡,要留一份香火情,這對浮游山來說,是好事。
周遲當然也看得出來,對此并不在意,浮游山雖然有這心思,但極為克制,并未讓他感到厭煩。
“大概等到盛夏再走?我這還有些符箓要寫,有些事情要想。”
周遲倒也不藏著掖著,還是很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謝淮笑了起來,“那敢情好,這些日子你跟我說那些劍道上的事情,我可是受益匪淺,要不是早早拜入這浮游山,我都想著改換門庭,拜入你門下了。”
對此,周遲一笑置之。
吃了幾口羊肉,謝淮換了個話題,笑道:“這些日子,山里可有不少師妹向我打聽你的事情,看起來對你很感興趣,你沒有注意到,這些日子藏書閣那邊的女修士,多了不少?”
周遲喝了口酒,搖頭道:“沒注意過。”
謝淮嘖嘖道:“這么多道目光落到你身上,你都沒注意,看起來是早就有心儀女子了。”
周遲聽著這話,抬起頭來,笑道:“是有,不過卻不是那個紫衣姑娘,你放心。”
被周遲一語點破自己小心思的謝淮臉有些紅,這些日子他自以為在周遲這邊旁敲側擊,不會讓他起疑,卻沒想到,還是被周遲看破了。
“是個好姑娘,不過能不能成,看你本事。”
周遲看著謝淮,沒說之前沈落對他表明心意的事情,雖然沒有太大影響,不過肯定會讓謝淮這家伙難過就是了。
謝淮輕聲道:“那日在京城里的事情,我這些日子時時回想,越想便越是喜歡,天底下哪里有這么善良的姑娘啊?”
周遲不接話。
謝淮本來等著周遲接話,可他卻一不發,這讓他有些尷尬,于是便轉移話題問道:“你喜歡那個姑娘,怎么樣?”
周遲看了他一眼,說道:“很好。”
簡短的兩個字,讓謝淮都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
“很多年前就認識,不過后來分開,雖然想著,也沒能再見面,后來再見面,卻互相不認識,你說有意思嗎?”
周遲想了想,還是多說了幾句。
謝淮問道:“現在呢?”
“我認出了她,她還沒認出我。”
周遲說道:“我沒有告訴她我是誰。”
謝淮皺眉道:“為什么?是害怕不喜歡了?”
周遲搖搖頭,不是害怕不喜歡了,只是害怕自己死了。
姑娘覺得自己喜歡的人已經死了,卻沒想到還活著,可還沒高興什么,喜歡的人又要死了,這太殘忍了。
周遲雖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過絲毫不影響謝淮的心情,跟周遲喝了幾口酒后,這家伙的話匣子就收不住了,開始反復說起自己對沈落的心思,周遲看著這家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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