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收養的兒子,他犯了錯,我自然要打他。”老翁李老九面對李平安的憤怒,壯著膽子小聲說道。
“孩子犯了錯,肯定要懲戒,但小懲大誡,讓他長長記性就足夠了,何至于用鞭子往死里抽?他是盜竊了,還是放火了?”
“倒也不至于那么嚴重,可是他自從來了我家,整天半夜哭,也不肯叫我一聲爹.....”老翁李老九也是滿肚子的委屈。
“荒謬!他一個孩子懂什么,不肯叫你爹,你就慢慢來,打他有用?打他只會讓他恨你!你這是第幾次抽他了?”
“第九次了!他不服氣,我越抽他,他越不肯理我,我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年,萬一養大了不懂事,我豈不是白忙活了。”老翁回應道。
“你啊你,”李平安無語道,“先滾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孩子也帶回去,事后我會派人關注,你要是再隨意打孩子,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老九曉得了,老九曉得了。”說著,拉著少年就匆匆地逃了。
這會兒老鎮長聽說李平安回來了,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過去說了李老九一頓。
一邊兒的尉遲常皺眉道,“這老東西看著脾氣爆,你何不將孩子要回來,重新送人,亦或是自己養。”
李平安搖頭道,“現在條件不允許,我養不了那么多孩子,只能寄希望于百姓。而若是將他收回來,別人會以為這孩子不服管教,肯定也不愿意收。”
“最主要的是,這李老九平日里也沒干過什么壞事,老了若是家里沒有人供養,日子也不好過,他的兩個兒子說是跟他吵架搬家了,其實是做了細作,替我探聽情報。”
正說著,老鎮長走了過來。
“平安,你回來了。”
老鎮長上下打量著李平安,見他上下無礙,指著剛剛離去的老翁李老九,“你消消氣,李老翁就是急了些,平日對孩子不錯,吃喝穿,都往身上招呼,相比其他人家打人,才是真的狠呢。”
“我親自去走訪看一看。”李平安示意寇相先回去休息,而寇相卻很想看這個熱鬧,非得跟著。
李平安走訪了第一戶新組建的家庭,是個寡婦,帶著兩個閨女,嫁給了坊子里的一戶賣芝麻油的小販。
正在辛苦地干活,賣芝麻油的小販,嘴里一直罵罵咧咧,很不干凈,“好好干活,老子花錢養著你們,你們不好好伺候老子,弄死你們。”
李平安冷著臉,“你要弄死誰?”
七里堡的百姓,對于外來戶確實敢欺負,但是對于李平安那真的是敬仰到了天神一般的存在。
見來人是李平安,且臉色不善,立刻跪在地上磕頭。
寡婦帶著兩個閨女也嚇得不輕,跪在地上磕頭。
“老子讓你們重新組建家庭,是讓你們成為一家人的,不是讓你免費找牛馬的,你這么搞,就不怕他們下藥毒死你嗎?”
那寡婦聞,嚇得磕頭如搗蒜,“大人,我們不敢,我們現在有吃有穿,雖然偶爾挨打,那也是我們干活不麻利的原因。”
李平安陰沉著臉說道,“你們既然來了七里堡,成為我們之中的一份子,就不再低人一等。”
說著,扭頭看向油鋪的老板,“你給我小心點,以后再讓我知道,你隨便欺負人,你等著挨板子吧。”
李平安拿著冊子,又實地走訪了很多戶人家。
最近被七里堡吸納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青壯居多,李平安不止一次定了規矩,讓大家善待,可依舊有不少人陽奉陰違。
覺得這些人是逃荒來的,是低等人,往死里欺負。
老鎮長對此早就有所不滿,不過李平安不在家,他擔心自己插手,會導致七里堡的人家,不愿意再吸納流民,也就沒敢太嚴厲地教育他們。
沒想到這些人變本加厲了。
“叔,你通知各坊坊長,各村的村長,各家族的組長,長房,都來鎮廣場開會!”
李平安黑著臉說道,“還有,新城那邊兒以及轄下的村子,也派人通知。”
“好!”
老鎮長見李平安真的生氣了,立刻下去通知。
“小叔,這位老先生是誰啊?”老太太聽說李平安回來了,一直沒回家,就派大兒媳和二兒媳過來叫人。
結果遠遠地看到一位威嚴的長者,也不敢靠近,便湊過來小聲問道。
“這是我認的爺爺,乃是當朝相公,大嫂你過來行禮。”李平安說道。
“相.....公?”兩位嫂嫂同時嚇得身體哆嗦,瞪著眼睛,震驚的看著寇相。
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小叔怎么出去一趟,怎么就把朝堂上的相公給帶回來了。
老天爺,這可是相公啊!
尋常老百姓見到縣令,都哆嗦,更別說相公了。
不過大嫂整日負責管理七里堡的生意,接觸的人多了,人也進步了很多,她收攏心神,上前微微蹲身,“見過寇爺爺。”
寇相也沒有擺架子,和藹地笑著說道,“快起來,平安這孩子優秀,跟你這個做嫂子的培養,肯定也離不開。”
“云兒最近侍奉在我身邊兒,最近還要跟我出門,經常跟我提起你,這孩子也很不錯。”
“人家都說,妻賢旺三代,勝過千傾田,李家有你,活該發達。”
大嫂被寇相一見面夸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兒的擺手,都不會說話了。
尤其是知道兒子要跟在宰相身邊兒,更是內心歡呼雀躍,就差昏過去了。
李平安咳嗽了好幾下,大嫂才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寇爺爺謬贊了,這都是孫媳婦該做的。”
寇相對于李家這種跟自己拉近關系的行為,并不反感,尤其是這兩天李云侍奉在身邊兒,確實比李福這老東西體貼,讓他享受了一把天倫之樂。
“我聽說,平安經常忙于政務,便將家里的生意交給你打理,雖然你大多只是忙一些瑣事,卻也是井井有條。”
“寇爺爺,您別說了,孫媳婦都不會說話了。”大嫂臉頰紅得厲害。
“寇爺爺,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李平安打斷了一下說道,“我讓云兒和尉遲大哥帶著您去休息吧。”
“不必,老夫對你這七里堡很是好奇,正想轉轉,讓云兒和尉遲常帶路吧。”寇相笑著說道。
李云的話不說,但很貼心。
可尉遲常就不一樣了,這家伙簡直就是個大喇叭。
這一路,將七里堡都夸成花了。
而寇相通過自己的觀察,也發現七里堡即便是表象,就已經很好了。
他一直想要自己深度了解一下。
當然,他也很好奇,李平安如何處理流民的安置問題。
之前朝廷也沒少干這種事情,但往往費力不太好。
“也可。”李平安轉身看了眼站在一邊兒的大嫂,“大嫂,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客房,再通知子奕娘做一桌飯菜,不敢怠慢了寇爺爺。”
“好!”大嫂早就站不住了,聞,如蒙大赦。
應了一聲,就跟寇相行禮,低著頭逃了。
“寇爺爺,我家大嫂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即便是經商,見到的也是些小商小販,若是有失禮之處,還望您多多包涵。”李平安給大嫂找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