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怎么說打就打起來了?”李平安問道。
這跟他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是嚴重不符的。
兩國鏖戰,對于任何一方來說,都是大事。
雙方對峙一年半載,才開打很常見。
因為沒有互聯網,沒有鐵路,人員和物資的調配,都也需要時間。
所以李平安壓根沒法理解這么快,就開始雙方互毆。
“三日前,吐蕃大軍繞過松州大營,偷襲劍南,劍南道行軍大總管行轅,一致認為不能坐以待斃,便派遣老將,蘇定海布局埋伏,想要擊破吐蕃主力,可是沒想到消息泄露,不僅沒有伏擊成功,還自己造成了一定損失。”寇相說道,“吐蕃這一次負責指揮的將領,叫做索朗旺堆,乃是吐蕃的草根將領,戰功卓著,識破了蘇定海的計謀之后,不僅突破了埋伏,還奇襲了糧道,同時還與一支不知道從哪兒流竄過來的聯軍聯合起來,將蘇定海圍困起來。”
“提前知道了消息,去準備伏擊人家,沒有伏擊成功,還丟了糧道,然后還被包圍了?”
這仗打得有點太糊涂,以至于李平安也不知道怎么說。
“從行轅送來的情報來看,吐蕃人的戰斗力極強,他們似乎配備了一種迷幻藥,可以讓人不畏疼痛,即便是用刀砍掉了胳膊,士兵也能橫沖猛進,蘇定海一支三千人的精銳隊伍,硬生生的就被沖散了。”
寇相很是認真的說道,“蘇定海也是我手下的老人了,可不是什么酒囊飯袋,當年在花馬池連戰十二場,殺得草原部落魂飛魄散,從此不敢對鹽廠有任何的覬覦。而此次我給他配備的士兵,也極其的優秀,其中不乏西北的老兵和河東精銳。”
“所以,老夫也很難想象,他在占據了先機,占據有利地形,人數也占有的情況下,為什么會敗。”
“我覺得情報中顯示的那種迷幻藥,可能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同時我方軍中,也可能存在細作,讓士兵身體素質下滑。還有便是吐蕃各部一直征戰,能夠存活到現在的士兵,都是悍勇之輩,失去先機,也不是不能理解。”李平安耐著性子分析了一番之后,問道,“對了,蘇定海現在具體情況如何?還能堅持嗎?”
“不是很好,咱們與吐蕃對戰的精銳部隊,分別為松州大營和維州大營,其中松州大營雖然經營多年,戰斗力彪悍,但是論重要性,遠遠不及維州大營,因為維州地處西北河谷地帶,為川北交通要道,乃是西川重鎮。”
“維州大營的存在,不僅可以阻撓吐蕃人進入劍南,同時也可以震懾羌戎部落。咱們與吐蕃的數次大戰,也是在此地展開,早些年還曾經數次丟失過維州,被吐蕃取名為無憂城,吐蕃以維州為跳板,染指河西、隴右,一直到了韋皋將軍主持大局,才重新奪回此地,更無憂城名復為維州。”
“這一次,與吐蕃人鏖戰,蘇定海帶的俱是維州大營的精銳,在損失慘重之下,他們駐守巋巍山,可代價過于慘重,導致維州城也在地方的劍鋒之下。”
寇相說道,“不過好消息是,維州城經過韋皋將軍的修繕,城池堅固,物資充盈,就算是敵人打上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拿的下來。只是蘇定海這廝怕是堅持不了,他準備埋伏敵人,攜帶的物資肯定不多。”
“吐蕃這一次帶了多少人?”李平安問道。
“請報上顯示說,有大兵四萬,其中吐蕃兵兩萬,川西諸羌兩萬,他們其中一萬五千人用來圍困蘇定海,一萬五千劍指維州城,剩下的人馬,在掠奪周邊兒的漢人百姓。”
寇相拿出輿圖,忍不住愁眉不展道,“這一次,可真的是虧大了,華亭、吳山等地的老百姓,老弱被殺大半,即便是不被殺,也被斷臂、砸目,以后要艱難生存,至于青壯則被掠走五萬余人,其中大半帶回了吐蕃,少數則分給了羌、渾各族。”
“其中,還有將近一萬多百姓,不想被異族奴役,高呼無奈華夏子孫,豈能為蠻夷奴役,跳崖身亡。”
李平安聞,盛怒握拳,但依然耐著性子,平復情緒,扭頭看向戰爭經驗比較豐富一些的崔九郎,“叔,你認為咱們現在該怎么辦?”
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李平安也有點心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下子丟失數萬人口,對于維州一帶來說,絕對是相當傷元氣的事情。
因為維州一帶,本來就是漢族和異族混居,被人家俘獲的人越多,漢人在當地的話語權也就越弱。
崔九郎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看向一邊兒的寇相幕府成員,“諸位,你們帶來的人手之中,可有熟悉巋巍山情況的?”
“有嗎?”寇相也忍不住發問。
“有,是一名當地的老兵,對維州周圍的情況都非常熟悉。”一名幕府成員道。
“把他帶過來。”崔九郎說道。
幕府成員頷首,很快一名四十多歲的老兵被帶了過來。
老兵對于維州一帶的情況,是很熟悉的。
崔九郎問什么,他都能夠回答出來。
崔九郎詳細地問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這才看向李平安,“大都督,我覺得,咱們應該先想辦法營救蘇定海。”
“為何這么說?”李平安問道,“咱們和巋巍山之間,隔著維州,你剛才也聽到了,維州周邊兒,還有大量的吐蕃人,你覺得咱們這幾千人,能夠沖過去嗎?”
“當然不是一味的沖過去,咱們可以繞路。”
崔九郎作為一名老兵,經驗很是豐富,瞬間通過跟寇相等人的溝通,給出了一個詳細的作戰方案,“咱們可以繞路,從這里穿插到巋巍山后面。”
“你想攻擊對手的后方?”李平安思索了片刻,指著輿圖說道,“如果我是吐蕃將領,肯定會派人在后方把手。對方占據地理優勢,咱們硬攻,怕是損失慘重。”
“大都督,我們去這里,并不是想著直接硬攻,而是想炸斷他們行進用的山路和棧道。”
崔九郎說道,“現在敵情不明,我也覺得情報之中顯示的迷幻藥可能極其危險,所以我想通過降低敵人的士氣的方式。”
“如果山路被毀,棧道被燒,敵人的內心就會忌憚。”
“只要他們軍心動搖,咱們就可以在這個地方發起攻擊。”
崔九郎在輿圖上指了指,標記了作戰位置。
從吐蕃到維州城的道路,非常崎嶇,靠很多狹窄的山路和棧道連接。
如果大規模的破壞道路,吐蕃人想要回去,就得重新修山道和棧道。
這種事情,交給大康來做,都難如登天。
更不要說,生產力極其落后的吐蕃人。
“斷其后路?”李平安和寇相的眸子都亮了。
這就是李平安不斷搜集昔日老兵,并且讓他們上軍校的目的。
世家子的將領雖然優秀,但是卻過于系統,缺乏創造性的想法,打仗有些過于墨守成規。
反而是有過大量實戰經驗的“泥腿子”,想象力更加豐富。
“我覺得這個法子相當不錯,寇爺爺您覺得呢?”李平安看向寇相。
寇相盯著輿圖看了一會兒,頷首道,“不錯,非常不錯,咱們先按照這個作戰計劃來,持續補充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