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李平安再次被一群工匠叫到了鉛室,進行一場場危險的實驗。
不過這一次,誰也不敢讓他親自操刀了。
他穿著厚厚的鎧甲,遠遠的指點著。
定南州毗鄰龍州,龍州緊鄰劍州等地,過了劍州,便算是進入劍南道了。
不過越是進入劍南等地,道路越是難行。
固自古以來,便有蜀道難,難于上青天之說。
而且劍南道不似大康其他區域,干旱難耐,劍南道這幾年屬于風調雨順的狀態,百姓的日子也還可以。
不然寇相也不敢拿劍南道作為翻盤的機會。
“諸位貴人,只要過了前面這處山頭,接下來就是直奔成都府的道路了。”
劍南道占據著大半個天府之國,其境內有著一座龐大富饒的盆地。
護衛統領這一路沒敢閑著,不斷給自己補課,對于劍南道爺算是多了幾分了解。
他縱馬奔馳,跑到山頭往下看。
果然跟別人說的一樣,山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這里比起嶺南道富裕很多,官道又寬又直,并行六駕馬車都不成問題。
“大家伙都加把勁,過了大山,就是平坦的官道了。”
護衛統領對著后方喊道。
府兵和護衛隊聞,都高興的歡呼起來。
大康缺馬,好幾千人的隊伍,連馬匹都湊不出來幾匹。
運輸物資還靠李平安送給他們的驢子。
所以說,這一路走來,大家翻山越嶺是非常痛苦的。
下山之后,寇相命令隊伍修整了一段時間。
護送寇相的隊伍,是宇文亮挑選出的精銳府兵,這些人沿途的表現還算是不錯。
接到了寇相的命令,都不容親自護送寇相的宇文亮安排,便紛紛行動起來。
有負責扎營的,有負責埋鍋造飯的,端是有條不紊。
寇相坐在馬車上休息了一陣,凝視著不遠處的大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過飯,休息完之后,隊伍再次出發。
本以為,剩下的道路會很好走,可到了官道之上才發現,不知道誰那么缺德,在官道上挖了很多坑。
大坑里面套著小坑,小坑里面藏著鐵蒺藜。
而且因為劍南最近多雨的緣故,大家上了官道之后,發現道路很是泥濘。
還不如之前的山路好走。
很多府兵一不小心,就被坑里的鐵蒺藜扎傷了腳,甚至負責拖運的驢子,也經常被扎傷。
宇文亮發現隊伍越走越慢,只好分出部分士兵,先檢查道路,后面的人跟著緩慢前進。
“尉遲小姐,宇文大人,這樣下去可不行,這距離最近的驛站,也得有三十多里路呢。”護衛統領,將宇文亮和尉遲云英叫道一起,“要不然我們先率領部分精銳人手,護送著寇相去驛站,宇文兄這邊兒辛苦一點,帶著兄弟們連夜趕路?”
按照既定計劃,他們要在今天趕到驛站休息。
因為聽風除了嶺南道就失靈了,很多情報,只能靠耳目打聽。
而寇相又知道李平安那邊兒局勢復雜,便將這些人折返了回去。
現在情報都指著都水監,這讓大家對于周圍的環境充滿了擔憂,不過好歹是到了官道之上,距離驛站也不遠,大家總算是放心下來。
“我覺得沒啥毛病,寇相這一趟顛沛遠行,身體一直不舒服,前些日子還害了病,一直拉肚子,再這樣下去,身體肯定頂不住。”
“而且寇相身份尊貴,住在野外也太不像話了。”
宇文亮附和道,“尉遲小姐,您放心,我會挑選五百精銳府兵,一路跟隨你們。”
尉遲云英吃虧吃多了,經驗也豐富一些。
眾人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環顧四周。
他發現,到了劍南道之后,陸地的環境跟嶺南差別確實很大。
嶺南道是綿延不絕的十萬大山,可到了劍南,到處都是平地。
平地有平地的好處,但也有個缺點,那就是幾乎無限可守。
寇相如果再這里休息,確實也不安全。
可這一路太順了,順道尉遲云英想起了之前自己給大哥撐場子的日子,又有些猶豫。
就在為難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銅鑼之聲。
接著山林之中,傳出震天的吶喊聲。
護衛統領、宇文亮、尉遲云英臉色大變,齊齊磚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密林之中,人影晃動。
幾名都水監的探子,身負重傷,騎著馬瘋狂的逃竄。
在都水監探子身后,一支有數百人組成的騎卒隊伍,正在猛追不舍。
而在這些騎卒身后,更有數不盡的漢子,如同蝗蟲一般,遮天蔽日而來。
“有飯賊,保護相公!”
護衛統領和宇文亮,立刻調轉碼頭,呼喚著手下,準備防御。
幸好都水監的發現問題,發現的早,給了他們一絲應對的時間。
按照制定的保護計劃,府兵們立刻排兵布陣,而尉遲云英則領著精銳,保護在馬車周圍。
而李云則小心翼翼的擺弄著火銃。
“不是,什么時候劍南道有反賊了?而且看著陣勢,比起嶺南道還猛呢?”宇文亮看著奔馳的騎卒,擔憂的說道。
“當然比嶺南道猛了,嶺南道說到底是新開發的地方,沒有什么根基,賊寇雖然兇悍,但也多是兵士轉為賊寇的強悍,尋常賊寇都一般。”
“可你看看這支飯賊,比正規軍都要猛!”護衛統領皺著眉頭,“不對,那是吐蕃馬馬!對方不是什么反賊,是吐蕃精騎!”
“這不是扯淡嗎?劍南道的腹地,有吐蕃人的騎兵?你當我......”宇文亮起先是死活不肯相信,可當看清楚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雖然劍南道跟吐蕃接壤,但是松洲大營一直非常穩固,而且與吐蕃的交鋒也基本上都是勝利,所以在大家的潛意識里,吐蕃不可能滲透到這里來。
“劍南道的防范雖然嚴密,但是不妨礙他們通過其他渠道進入劍南,比如說嶺南道。”護衛統領說道,“前一段時間,我記得平安兄弟的手下,給咱們匯報工作時候,曾經提到過,說吐蕃人有在南越邊境活動的痕跡。”
“當時咱們都沒往心里放。”
宇文亮氣得只拍大腿,“走南越,進入嶺南道,再從嶺南道進入劍南道,這饒了多大的圈子,我以為頂多有個十個八個的南越人,也就頂天了啊!”
為了阻止相爺去討伐不臣,攻略南詔,這群吐蕃人真的是瘋癲了。
大康雖然國力一日不如一日,但是還沒弱到幾百個吐蕃騎卒可以橫行無忌的地步。
宇文亮之所以這么大膽,是因為劍南道的戰績一直很不錯,偶爾有吐蕃騎卒滲透,都是立刻剿滅,然后上報朝廷的。
馬車上,李云向外面看了一眼,驚訝道,“寇爺爺,您掌握的情況似乎有不小的問題,這劍南道竟然出現了數百吐蕃騎兵,看樣子是來為難您的。”
寇相哈哈大笑道,“本以為,像是宇文亮這種假報軍情的,往往是兵事孱弱的嶺南道這種地方才干的事情,沒想到劍南道爺是這幅樣子。”
“孩子,你不要怕,他們既然趕來,就別想走。”寇相冷笑道。
“他們雖然也有幾千人,但是咱們的人手也不好,而且還有尉遲常將軍派來的精銳,他們肯定完蛋!”李云自信的說道。
一邊兒的李福白了李云一眼,這小子的出現,搶了自己很多活,“話別說的那么滿,早些年咱們大康的軍隊打吐蕃,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近些年,吐蕃動作頻頻,連續征伐了不少小國,士兵士氣正盛,這一戰未必好打!”
“我們有我三叔給的寶貝!”李云不服氣的說道。
“不到關鍵時刻,不得使用此物,此物老夫準備用在決定戰局勝負的關鍵時刻。”寇相說道,“如果這點場面,這些人都解決不了,老夫的南詔攻略,似乎也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不過,說實話,老夫不太看好宇文亮。”
“老爺,不至于吧,這可是足足三千府兵呢!”李福說道。
“三千?三千人很多嗎?”寇相嘆息一聲,不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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