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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137名節

      137名節

      十一月二十一日,莫府有了回應,兩家定下了年前過門。

      一定塵埃落定后,十一月二十二日一大早,端木紜、端木緋姐妹倆帶著親手做的一些糕點,去了一趟岑隱的府邸。

      岑隱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廠督自然是公務繁忙,姐妹倆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能夠見到岑隱,親自前去也只是為了表達謝意,把東西放在門房就走了。

      跟著,馬車又去了她們在昌興街的那個鋪子。

      端木緋離京一個月有余,鋪子已經開起來了,當初那個“香茗”的牌匾自然也被取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寫著“繡芳齋”三個金漆大字的黑色牌匾。

      端木緋仰著小臉看著這塊大匾,不由想起了那位姜姑娘,便隨口提了一句:“姐姐,你可知那位姜姑娘已經是姜才人了。”

      端木紜驚訝地眨了眨眼,腦海中便閃過當初皇帝在此處遇上姜姑娘的一幕幕,只是唏噓了一瞬,說道:“這么一來,她的父母兄長也就不需要離京了,說不定重新又租了鋪子呢。”不過,這就和她們沒有關系了,端木紜興致勃勃地對著端木緋道,“蓁蓁,快看看我們的鋪子……”

      她樂滋滋地拉著妹妹的手進了繡芳齋,鋪子里有些冷清,這才開了半個月,里頭除了雇的女掌柜外,僅僅才兩個繡娘而已。

      “大姑娘,這位是四姑娘吧?”

      女掌柜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她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豐腴婦人,穿著一件栗色暗妝花褙子,梳了一個整整齊齊的圓髻,發髻上戴著一對翠玉扁方,氣質利落大方。

      端木紜應了一聲,含笑道:“石掌柜,你不用招呼我們,我和妹妹就是四處隨便看看。”

      端木紜來到柜臺旁,隨意地打量著鋪陳在柜臺上的帕子和荷包等等的繡品,從中撿了方帕子遞給端木緋:“蓁蓁,你看看。”

      這是一方海棠紅的帕子,顏色正好與端木緋今日的衣裙很是搭配,帕子上繡著一只可愛的白色獅子貓,憨態可掬。

      端木緋點頭贊道:“姐姐,這個繡娘的繡工真是不錯。”這貓兒并不復雜,重在貓兒的神情與動態抓得精準,讓人看了便是心頭一軟。

      石掌柜并沒有走開,立刻就說起這是一位趙繡娘所繡,她的繡工雖然比不上另一位王繡娘,不過卻對圖案設計很有幾分天賦。

      石掌柜又挑了幾方趙繡娘的繡品遞給姐妹倆看,幾人正說著話,忽然就見一個流里流氣的青衣男子朝這邊探頭探腦。

      石掌柜怕對方沖撞了兩位姑娘,正想把他打發了,那男子已經進來了,對著石掌柜道:“掌柜的,我來賣我家婆娘繡的荷包,你看看值多少銀子?”

      男子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水綠色的月牙形荷包,遞向了石掌柜,同時斜眼在端木紜和端木緋身上掃過,對著端木紜多看了幾眼,目光輕浮,看著像是那種市井無賴。

      有些繡莊小,養不起太多的繡娘,會收一些普通婦人繡好的繡品來賣,但是繡芳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是不收的。

      石掌柜上前攔住了那男子,搖頭道:“我們這里不收外面的繡活,請去別處吧。”

      男子沒有走人,反而揮舞著那個荷包又朝石掌柜逼近了一步,吊兒郎當地拔高嗓門道:“喂,你們打開門做買賣,哪里有把人推出去的道理!”聽他那無賴般的語氣,還想強賣。

      石掌柜微微皺眉,把鋪子里負責拉馬車、干粗使的小廝叫來了。

      小廝還算客氣地請對方出去,而這男子倒是來勁了,直接動手和小廝推搡了起來,罵罵咧咧……

      突然,男子猛地一用力,推得那小廝踉蹌了好幾步,而男子手中的荷包也不慎脫手而出,飛了出去,掉在了端木緋跟前。

      端木緋本來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卻是粘著在了荷包上,這是……

      她下意識地蹲下身把荷包撿了起來,那水綠色的月牙形荷包上繡著精致的蝶戀花圖案,那嬌艷的海棠花旁還繡著兩個字:“青語”。

      端木緋雙目微微一瞠,再細看,她就發現荷包上的刺繡所使用的針法是那么眼熟,心中一凜。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青語”就是“楚青語”!

      那無賴男子見一個小丫頭撿起了荷包還“愛不釋手”地看著,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說道:“小姑娘,我這荷包不錯吧?你就買下吧,從我這里買,可比這鋪子里便宜多了!”

      端木緋眸光微閃,腦海中不由閃過端木綺的那個荷包鬧出來的風波,捏著荷包的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

      楚青語的荷包竟然落到了這樣一個無賴的手里,要是一個弄不好,被人發現這荷包屬于楚青語,怕是連府里的其他妹妹們都要被楚青語的一人之過所連累!

      端木緋歪著腦袋笑了,點頭道:“這荷包繡得是不錯,你要多少銀子?”

      那無賴頓時喜笑顏開,搓了搓手,裝模作樣地說道:“小姑娘,這荷包用的可是絲綢,上面的那花蕊是金線繡的……我看姑娘你面善,就賣你一兩銀子好了!”

      一兩銀子都夠一個小戶人家簡簡單單地過上半年了,這個荷包哪里值一兩,也不過是這無賴看端木緋的打扮,猜到她想必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姑娘。

      端木紜微微皺眉,卻從來不會駁妹妹的意思,無聲地默許了。

      “碧蟬。”端木緋輕喚了一聲,碧蟬明白了自家姑娘的心意,從腰間的荷包里掏出一兩碎銀子遞給了那個無賴。

      那無賴顛了顛那碎銀子,又放在嘴里咬了咬,滿意地笑了,“小姑娘,下回生意啊。”

      他仔細地把碎銀子揣在了懷里,然后就樂滋滋地走了。

      看著對方走遠,端木緋把手里的那個荷包遞向了端木紜,指著上面繡的那兩個字小聲地說道:“姐姐,你瞧……”

      青語,難道是……端木紜瞳孔微縮,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個叫“青語”的少女,“蓁蓁,你是說……”

      “這個荷包也許是宣國公府的那位三姑娘的……”端木緋緩緩道,如點漆的眸中閃爍著一抹復雜的光芒,“姐姐,我們去一趟宣國公府吧。”

      端木紜也曾聽端木緋提起過她兩次偶遇楚太夫人的事,知道妹妹與楚太夫人還頗為投緣,便應了:“妹妹,我陪你一起去。”這荷包若真是楚家姑娘的,既然到了她們的手里,總得親自去一趟還了才算妥當。

      姐妹倆與石掌柜告辭后,登上馬車,又臨時改道往宣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青篷馬車一路往北飛馳而去,馬車里的端木緋還在把玩著那個月牙形的荷包,心里漸漸地有幾分心神不寧……

      這大概是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端木緋半垂眼簾,眼睫微微顫動著,腦海中掠過了許許多多的往事,一時思緒紛亂。

      “噠噠噠……”

      馬車一路飛馳,在一炷香后,就來到了北門大街,一直來到一棟氣勢恢弘的宅邸前方才慢慢地緩下了速度。

      那宅邸的正門前蹲著兩個威武的石獅子,三間獸頭朱漆大門上釘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個銅釘,代表著這是一個公侯世家。正門上方掛著一方黑匾,匾上大書“宣國公府”四個金漆大字。

      只是看著這個匾額,端木緋就又是一陣心潮涌動。

      馬車又往前行了幾丈,就在一側角門外停下了,碧蟬率先下了馬車敲響了角門,很快,那角門便被打開了,有門房探出半邊臉與碧蟬說了會兒話。

      接下來,就是一陣漫長沉靜的等待。

      門房派了人前去通稟楚太夫人,兩盞茶后,角門就完全打開了,有幾個婆子出來恭敬殷勤地迎她們的馬車入府,一路到儀門處。

      姐妹倆依次下了馬車,端木緋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候在了幾步外,對方慈眉善目地對著她微微笑著,正是之前陪著楚太夫人去過千楓山的俞嬤嬤。

      “端木大姑娘,四姑娘,請。太夫人正在等二位呢。”

      俞嬤嬤笑吟吟地親自為二人引路,引得周遭的那些丫鬟婆子暗暗咋舌。

      這偌大的府邸里誰不知道俞嬤嬤是太夫人的親信,即便是府中的幾位公子姑娘,誰不看在太夫人的面子敬俞嬤嬤一分。

      這兩位端木府的姑娘明明是不速之客,竟然得俞嬤嬤親自來迎,可見楚太夫人對這兩位的看重。

      “有勞嬤嬤了。”

      端木紜和端木緋笑吟吟地應了一句,跟著一行人就在俞嬤嬤的引領下,朝著正院方向去了。

      楚青辭在這個府邸中出生,在這里長大,近十五年不曾離開過,她對于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一磚一瓦,都了如指掌。

      此時再次置身于這個熟悉的環境時,端木緋的心緒不由一陣劇烈地起伏。

      自獵宮回來后,她就想挑個楚老太爺休沐的日子登門來探望祖父和祖母,只是今日的意外來得太突然,沒想到她還沒做好準備,就這么冒冒失失地來了這里。

      端木緋眨了眨眼,眼眶有些酸澀,嘴里卻若無其事地與俞嬤嬤寒暄著。

      不一會兒,楚太夫人居住的六和堂就出現在了前方。

      “兩位姑娘請。”俞嬤嬤領著姐妹倆進了暖閣中,四周頓時一暖。

      楚太夫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緞面吉祥紋通袖襖裙,坐在暖烘烘的炕上,腰板挺得筆直,嘴角微抿,如平日里般威嚴冷峻,她只是這么靜靜地坐在那里,身上就透著一種令人不敢輕慢的威儀。

      這才是楚家人的風范!端木紜心里暗暗贊了一句,此刻再想到楚青語,不免又幾分感慨:就算是再好的門第,也難免會有不賢的子孫啊!

      “見過楚太夫人。”

      端木紜和端木緋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給楚太夫人行了禮。

      “不必多禮,坐下吧。”看著眼前這對乖巧娟秀的姐妹倆好似這冬日的一對臘梅般清新可人,楚太夫人嘴角微微翹起,臉上就多了一抹慈愛的笑意,整個人看來溫和了不少。

      “小姑娘,這是你的姐姐吧?”楚太夫人拉過端木紜打量了一番,又從腕上拔下了一個白玉鐲子賞給了端木紜。

      玉鐲一觸手,端木紜就發現玉質溫潤細膩,必然是上品。這位楚太夫人如妹妹所,與妹妹投緣得很,自己倒是沾了妹妹的光了!

      端木紜含笑瞥了端木緋一眼,落落大方地謝過了:“多謝楚太夫人。”

      真是有其妹,必有其姐。楚太夫人心中暗暗贊道,這對姐妹花皆是目光清亮,乖巧聰慧,二人姐妹情深,能互相幫扶……如此,很好!

      待姐妹倆坐下后,一個青衣丫鬟就上了熱茶,端木緋才略略移開茶蓋,就感覺到熟悉的香甜就撲鼻而來,正是她之前曾經在千楓山贊過的菊花茶。

      祖母還是那般細心。

      端木緋捧著茶盅的手指微微用力,溫熱的茶水自喉頭灌入腹中,讓她渾身都暖烘烘的。

      放下茶盅后,端木緋就欠了欠身,說起了此行的正事:“楚太夫人,我們姐妹冒昧來訪請您莫要見怪,也是事出突然,方才失禮了。”端木緋本來是想著做好了那個給祖母的抹額再來的,今天卻是兩手空空地來了。

      端木緋做了一個手勢,碧蟬就把那個月牙形的荷包先遞給了俞嬤嬤,俞嬤嬤又呈給了楚太夫人,主仆倆皆是面色一變。

      俞嬤嬤揮了揮手,屋子里的其他丫鬟奴婢就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步履悄無聲息。

      接著,端木緋口齒清楚地把今日如何得了這只荷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聽得楚太夫人的臉色微沉,俞嬤嬤也是神情凝重,她當然知道這荷包要是流出去了,事情可大可小,一個弄不好,楚家百年清譽就要毀于一旦!

      楚太夫人隨后把荷包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神色又和藹了起來,正色道:“緋丫頭,這件事我記下了。”

      楚太夫人的語氣又親昵了不少,一聲“緋丫頭”聽得端木緋眼眶微微一紅,她不動聲色地又捧起了茶盅,抿了口香甜的茶水。

      楚太夫人還想著荷包的事,也沒注意端木緋的異狀,只當她果然喜歡這花茶,又和藹地招呼姐妹倆用些點心,然后閑話家常般道:“緋丫頭,我聽我家老太爺說,你的棋下得不錯……逼得吏部尚書那棋癡投子認負。”

      “哪里哪里,我只是贏了游大人半局棋而已。”端木緋謙虛地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游大人是棋癡,不過棋藝嘛……”

      “他也就是個臭棋簍子罷了!只能靠著輩分哄哄你這小姑娘陪他下棋,真是為難你這小姑娘家家了。”楚太夫人不客氣地直接取笑道,這朝堂上下敢這么說游君集的,也沒幾個了。

      “‘祖父’自小就教導我要敬老尊賢。”端木緋嘴角微翹,乖巧地說道。

      同是在朝為官,游君集與祖父楚老太爺也頗為熟稔,她小時候,游君集有段時間常來找楚老太爺下棋,可是楚老太爺嫌他是個“臭棋簍子”,能避則避。

      楚太夫人被端木緋逗得忍俊不禁,又道:“緋丫頭,聽說你還在獵宮擺了個殘局把一個獵宮的棋道高手都難倒了……”

      話語間,就聽外面傳來丫鬟恭敬的行禮聲:“見過三姑娘。”

      跟著,就是一個耳熟的女音響起:“祖母這里是有客人在嗎?”

      楚太夫人頓時笑意一收,面色微沉,不一會兒,一陣利落的打簾聲響起,楚青語款款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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