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國公主竟要在大梁挑選駙馬,開的彩禮還很豐厚。
但誰不知女真國是什么地方?
在大梁男人看來,那地方簡直是倒反天罡的存在。
在女真國,女子可披甲上陣、執掌權柄,而男子多半困于后宅,依附著女子過活。
男子在家中要侍奉女眷、操持內務,出門在外還要謹守本分,處處以女子的意志為先。
尋常男子若生在那般境地,怕是連抬頭挺胸的底氣都沒有,更別說如大梁男子這般當家做主、馳騁天地了。
若是真被選去做了駙馬,先不說一身風骨要被折了去,老祖宗都要掀開棺材板破口大罵了!
是以在這位公主出現在春獵上時,所有的男子都害怕被她一眼相中,心有戚戚。
沈霜寧倒是很好奇地打量著公主。
畢竟上一世,她去了江西外祖家,并未見過這位公主。事后想想,還有點遺憾。
“都道大梁是第一大國,原來這便是你們的獵場,風景倒是不錯。”女真公主叉著腰,掃視一圈。
精致的五官,天生卷曲的栗色長發,臉頰上點綴著些許小雀斑,膚色呈淺淺的小麥色。
她身著一襲白裙,搭配閃耀的金飾,修長的腿包裹在長靴中,在陽光下很是耀眼。
嘴上說著夸贊之語,可聽起來卻不像那么一回事,不少心思敏銳的人都皺了眉,可顧及著兩國之好,又看她是個女子,才沒人開口。
一連幾日的陰雨天總算走了,今日陽光明媚,天氣宜人。
女真人進京后直接來了獵場,宣文帝還要過一會兒才到。
沈霜寧和景瑜則是一早便從宮里出發,此時景瑜就站在沈霜寧身邊,也在好奇地看著對方,一雙眼圓溜溜地,小鹿似的。
兩位公主已經打過招呼,卻沒什么話題可講,此刻都各自站在一邊。
女真公主的隨行人員皆是女子,她們身著統一的服飾,頭戴別致的冠飾,身形普遍高挑,很有力量感,看起來就跟大梁女子很不一樣。
是以她們一出場,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盡管在場眾人皆有心理準備,可當官員們看到對方的來使也是女子時,難免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去打量她們。
而女真國人則大大方方地看回去,仿佛雄鷹般蔑視著在座的人。
這位公主更是盯著其中一名模樣清秀的大梁官員,直道:“在我們那邊,你膽敢這樣直視女人,是會被挖掉眼珠子的!”
許是對方的神情太過認真,以至于有些嚇人。
這名官員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張了張口:“你!”
“你”了大半天,也不知該說什么。最后一拂袖,冷哼一聲,一副不跟小女子見識的模樣。
女真公主雙手抱臂,笑了一下,然后側過頭,用家鄉話對身旁的人說了句什么。
她一說完,女真人的面上就流露出會心且詭異的微笑。
那名官員見狀,汗毛都豎起了來,默默退了回去。
景瑜在沈霜寧耳邊小聲道:“你聽得懂她們說什么嗎?”
沈霜寧搖搖頭,但她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在場的大梁人大多都聽不懂女真國的官話,但蕭景淵聽出來了,眉頭皺了皺。
女真公主說的話大致翻譯過來,就是欠調教。
這還是比較文明的翻譯。
真要直白的說,能把在場迂腐傳統的朝臣嚇得半死。
雙方無話可說,女真人則仗著他們聽不懂,對著一群人就大肆議論點評。
直到蕭景淵緩緩開口,同樣用官話回了一句,女真公主這才止住了話音,轉過頭來,客氣地對他笑道:
“蕭世子說得對,入鄉隨俗,我等尊重你們大梁的規矩,或者說,傳統?”
公主挑了挑眉,話鋒一轉,鋒銳的視線掃過周遭的人,“我并非瞧不起男子,我只瞧不起弱者。”
禮部尚書聞,臉色一沉,他早就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當下抬手指著她,怒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們女真人來大梁,莫不是來挑事的?”
女真公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是何人?這么喜歡對號入座?一把年紀還來參加狩獵,你是拉得動弓箭還是騎得了馬?也不怕骨頭散了,直接進棺材去?”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禮部尚書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成王敗寇,區區附屬國,就該有附屬國的態度!”
聽到“附屬國”三字,女真公主當即瞇起了眼,明顯帶著不服。
想當初若不是女真國遭了天災,元氣大傷,誰輸誰贏還未可知呢!
“女真若是不服,今日便可打道回府,去同你們國主請戰,我等自會應戰。”蕭景淵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
女真人當即臉色一變。
她們此番來訪,就是帶著試探的心思來,根本不是為了鞏固什么兩國友誼。
沒想到蕭景淵說話這般不留情面,此刻神情都有不大好看,那位公主更是上前兩步,抬頭盯著蕭景淵,目光銳利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