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眸光微微閃爍,毫不猶豫甩鍋給了景瑜:“大概是公主殿下覺得世子給她的壓力太大,所以有些受不住吧。”
末了,又垂下眼簾,補了一句:“張將軍教得挺好的,并不比世子差。”
裴執眉梢一揚,看出她有所隱瞞,當下便猜到果然是跟她有關,也不出拆穿。
蕭世子果然不負他所望啊。
蕭景淵最好是將她越推越遠。
裴執唇角輕勾,也不再多。
不一會兒,殿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一名小太監。
小太監原是來傳話的,沒成想裴執屋里還有一名女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地上更是一片狼藉,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時立在原地不知該不該說話,可眼下又有要緊事,不好退下。
小太監犯了難。
裴執手指曲起,輕敲桌角,溫和道:“何事?”
小太監回過神,猶猶豫豫地看向沈霜寧。
有外人在場,沈霜寧自覺起身,斂衽一禮道:“學生今日叨擾許久,先告辭了。”
裴執微微頷首,沒有留她,在她轉身之際,又溫聲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往后你若有任何困擾于心的事,不必拘禮,隨時來尋此處我,便是我不在,也可將話留給守在院中的宮人。”
沈霜寧已然將裴執視作半個老師,聽他這般說,當即端正了姿態,語氣添了幾分敬意。
“多謝先生。”
此時的二人還不知會發生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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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寧沿著宮墻一路往長樂宮去,阿蘅安安靜靜跟在后頭。
手腕結痂的傷口有點癢。
沈霜寧一面想著事情,一面伸手進去隔著布料輕輕撓了撓。
先前隱有風聲傳出,道宣文帝在御花園召見三皇子翟吉,是為問罪。
也不知翟吉犯了什么大錯,惹得圣上震怒,可還未來得及發落,陛下又急急忙忙去了淑貴妃宮里,于是問罪翟吉的事暫且擱置。
如今翟吉暫被禁足,真正的處罰還未落下。
景瑜也為此擔憂過,不過因之前翟吉對沈霜寧做過不好的事,是以并未在沈霜寧面前提過。
雖然這對景瑜而不是件好事,可沈霜寧挺舒心的。
盡管她有預感,有淑貴妃在,翟吉最后的懲罰應該不會很嚴重。
不過能讓翟吉吃點苦頭,也不枉她自傷了。
就在這時,沿途過往的宮女太監們步履匆匆,幾乎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還在低聲說著什么。
沈霜寧起初并未在意,直到走了半程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異樣。
她抬眸望去,正好看見兩位身著太醫院官袍的太醫,提著沉甸甸的藥箱,正面色凝重地快步往后宮深處走去。
衣袍的下擺被風掀起一角,顯見得事態緊急。
沈霜寧腳步微頓,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這陣仗,倒像是宮里哪位主子出了要緊的事。
腦中莫名閃過一個名字,但緊接著她又搖頭。
“不對,時間不對,應該還沒這么早......”
沈霜寧嘴里嘀咕著,可心底是愈發不安起來,不由頻繁往那些匆忙經過的宮人看去,終究是停了下來。
她望著太醫離去的方向,神情有些凝重。
昨日在書齋時,沈霜寧還問過景瑜她母妃病情如何,景瑜只是懨懨地說“還和往常一樣”。
那位淑貴妃,沈霜寧兩世加起來,攏共就見過那么三面,這一世入宮伴讀,也只短暫見過一次,那也是幾天前的事了。
還是沾了景瑜的光呢。
淑貴妃是一個看起來很面善的女人,內里卻不好相與。
她想見沈霜寧,一則是好奇什么人竟能同時得到皇帝和女兒的另眼相待;二則是她從不相信世上有人靠近皇權中心會真的無所圖謀。
沈霜寧心思通透,自然也明白淑貴妃的顧慮,至于這位貴妃娘娘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她也不是很在乎。
總之那一次見面之后,淑貴妃就沒有召見過她了,景瑜為此解釋說是貴妃尚在病中,不大舒服,所以才對她有些冷淡。
沈霜寧對宮里的女人大抵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所以淑貴妃對她冷淡,甚至不喜,她倒覺得是件好事。
不過淑貴妃到底是景瑜的生母,如今她跟景瑜關系要好,沈霜寧倒也不希望淑貴妃出什么事。
只是有些事,終究是無法改變的......
進宮前母親再三囑咐,無論宮里無論聽聞什么、撞見什么,都與她無關,切勿多嘴打聽,免得惹禍上身。
可眼下沈霜寧終究沒忍住攔下一名宮女,問道:“敢問姐姐,宮里是發生什么事了么?”
宮女語氣有些哽咽道:“是貴妃娘娘......”
“貴妃”二字像塊石頭砸得沈霜寧心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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