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霜寧沒有否認。
柳氏又道:“你去求了蕭世子?”
沈霜寧頓了一下,便點了頭。
柳氏神色古怪:“你怎么跟他說的?”
沈霜寧一雙眼澄澈分明,端坐道:“就如實說呀,二叔只簽了醉云樓的分紅字契,其余一概不知情。”
柳氏狐疑道:“就這樣,鎮撫司就不追究了?”
沈霜寧道:“費了點口舌。”
柳氏不說話了,端著茶吹了吹,垂眸思索。
沈霜寧并不知柳氏去過燕王府。
燕王妃可是親口跟柳氏說的——蕭世子軍營出身,有個“玉面閻王”的諢號。
便是說他鐵面無私,六親不認,事事權衡利弊,薄涼近乎冷血,連她這個母親求情都不管用,更甚者,旁人越是求情,他對犯錯者揪得越狠。
柳氏對此也略有耳聞,是以沈霜寧現在告訴她,只是費了點口舌就讓蕭世子心軟時,她很難相信。
再有一點,須知閑雜人等根本進不了鎮撫司,與此事有關的官員家屬也都只能在外干著急。
怎么偏是寧寧成了例外?
柳氏忍不住仔細瞧著眼前貌美的女兒,認真打量起來。
如今沈霜寧是出落得愈發水靈,去年及笄時還帶著些孩子氣,轉眼竟出落得如月下海棠般剔透。
身段玲瓏,膚如凝脂,從頭到尾無一不美,說話時眼波流轉的勁兒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韻致。
這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風韻,也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柳氏看著如今的女兒,都不由心驚,緊接著心底自然而然冒出一個想法來。
難不成,那位蕭世子對寧寧有意思?!
那可就有意思了......
“阿娘?”沈霜寧看母親一直望著自己,不由疑惑。
這里沒有外人,母女倆從來也都是有什么說什么,柳氏便將心中的猜測問了出來。
“寧寧,你去見那蕭世子時,他對你可有什么不同?”
沈霜寧聞面色微微一僵,哪會不知母親想問什么,她揉了揉額角,疲憊道:“阿娘,您別胡思亂想,世子給我面子,也是因為謝小侯爺。”
她可不敢將見到蕭景淵的細節告訴母親,只能拿謝臨來搪塞。
且沈霜寧被宋惜枝的那番話惡心得不輕,眼下只要想起蕭景淵就一陣厭煩,母親還懷疑蕭景淵對她有意思,這個話題她是一點也不想多談。
柳氏并不知蕭景淵跟謝臨關系好,眼下知曉了,卻又想起王妃那句話。
“可是......”
“阿娘,我乏了,去洗漱了。”沈霜寧已然起身,落荒而逃般往內室走去了。
柳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這孩子,還未用膳呢,怎么就洗漱了?”
“沒胃口。”里頭傳來沈霜寧任性的聲音。
柳氏拿她沒辦法,總歸二房沒事了是好事,走之前,又囑咐了一句:“明日宮里來人教你禮儀,入宮之前就別往外跑了,好好學規矩。”
-
鎮國公府。
風將晚霞吹了過來,頭頂一片澄澈的深藍,遠處落日烏金,逐漸沉進一片暗色中。
裴執盤膝坐于藏書閣中,眼前長桌上擱著一把古琴,他一手搭在琴上,一手放在膝上,未束起的墨發披在肩頭,被風吹起又落下,神情沉靜似水。
“公子,四小姐午時去了鎮撫司見蕭世子,未時便跟沈侍郎一同出來了,應是四小姐去得及時,沈侍郎并未受苦。”
福貴立在一旁,恭敬道。
裴執眼眸微垂,淡淡“嗯”了一聲:“既已無事,便讓姚大人回吧。”
福貴應了聲是,又忍不住問道:“公子既想幫四小姐,為何要拖著呢?這下好了,四小姐自己解決了,都不需要公子您了。”
裴執卻是不語,一雙墨黑的瞳仁里藏著戾氣。
他猜到沈霜寧一定會去鎮撫司救沈魏,只是沒想到蕭景淵會這么輕易放人。
沈巍簽的那份字契,是之后才補上的,也就是說,沈巍并非一開始就被拉入局中。
而算計沈巍的人,就在這里。
裴三郎。
他原想借此讓沈霜寧和蕭景淵再無可能,只可惜……
天色徹底暗下后,阿衡便回來了。
彼時沈霜寧正靠在床上翻看一本書。
“小姐,趙世子確實是跟一群公子去南郊寫生,不過他跟那些人分開后,卻沒有回侯府……”
阿衡神色有些猶豫。
沈霜寧見她臉色不對,于是放下書,追問道:“那他去哪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