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是我說你,咋越活越回去了呢,有點雞毛蒜皮的事就借人,我們組的人出去一個個正氣凜然的,拿出去不是那么回事,你們掃黃打非的釣魚那勾當別找我們。”
他說著,偏頭瞪了姜湖一眼,一只手捂住電話:“還不快去,上回就有一次炒菜沒放雞精,你丫兩筷子就不吃了,我還不知道你——懶死得了,就小區超市,才幾步路?”
“哦。”姜湖晃蕩出去了。
沈夜熙聽見門響,這才松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對那頭一頭霧水的鄭思齊說:“我不是讓你壓著這事么,你丫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啊?”這是無辜的鄭思齊同志。
沈夜熙突然想起來,其實老鄭同志完全不知道,姜湖是住在自己家里的,深吸一口氣:“啊啊啊什么,你烏鴉?說,什么情況。”
姜湖臉上懶洋洋的表情,在出門以后就消退了干凈,他轉到樓后邊,從兜里拎出手機,打給了莫匆。
“小姜?”
“莫局,問你件事,柯如悔是不是跑了?”
莫匆一愣:“你知道……”三個字一出口,莫匆就后悔了,老頭子不愧是老狐貍一只,皺皺眉,“你小子詐我?”
姜湖也沒否認,輕輕地說:“那就是是了。”
“小姜,你聽我……”
“行,我知道了,莫局你放心,我有分寸。”姜湖打斷他,頓了頓,又說,“夜熙不想讓我知道,你就當我沒打過電話,瞞著點。”
隨后掛了電話,莫匆看著手里一陣忙音的電話,眨巴眨巴眼睛。
安捷正好經過:“怎么了?”
莫匆順勢摟住他的腰,撲上去蹭了蹭:“長江后浪推前浪啊,作為一個馬上要死在沙灘上的前浪,我感到壓力很大怎么辦?”
安捷嘴角抽了抽。
柯如悔就像是一朵烏云,黑沉沉地壓在每個知情的人頭上——千萬別讓他知道,千萬別讓他知道我知道……這年頭,想安安心心談場戀愛,怎么都能那么揪心呢。
這朵烏云就一直壓在幾個人的心里,一個月過去了,沒什么特別的情況發生,一個半月過去了,仍然沒發生什么。
他就像已經回到地獄,從人間蒸發了似的,日子平靜得讓人看不到那些洶涌的暗潮。
直到已經感覺到了秋涼,炎炎夏日被一場雨澆滅了溫度,人們開始把自己包裹嚴實,匆匆走過。
先是盛遙上網的時候偶然跳出來的一條新聞,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還開玩笑似的對眾人說:“桐城有個變態殺人案,死者居然還是個同行嘿。”
眾人應和一聲,誰都沒往心里去,沒過幾天,又一條新聞跳出來——逾西市刑警隊一警察神秘死亡,疑似連環殺手。
接著是一條又一條的新聞——華南市,靖江市,甚至在十來天以后,本市出現第一起執法人員被謀殺事件。
開始人人自危。
警局的氣氛凝重起來,一早,莫匆親自敲門找到他們辦公室:“都跟我到會議室來一趟。”
莫匆臉色從來沒這么正經過,這幫平時沒上沒下的也忍不住跟著他緊張起來。一進會議室,就覺得里面氣氛異常陰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圍坐在那里,一股嗆人的煙味飄出來,煙灰缸里一片狼藉。
莫匆簡短地給眾人做了介紹:“桐城的李景榮,逾西的孟嘉義,華南的魏余,還有靖江的馮紀,各地的精英都過來協助破案了,這是我們本局的大案要案組,大家都坐吧。”
草草算是認識了,莫匆坐下來,雙手交握在一起,撐起下巴,沉聲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數,這個人——”
他把一張報紙推出來,上面用醒目的標題寫著:多起執法人員被殺事件,是變態殺人狂,還是另有黑幕?
“有消息說,這個人最近已經流竄到本市。”莫匆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推出一張照片,“d區分局的刑警張小乾,就是前天殉職的那位,詳細資料,怡寧你一會去查一下郵箱,我知道的都給你發過去了。”
安怡寧點點頭。
“從案發時間階段來看,這個兇手從一個地方流竄到下一個地方的時間大概是十到二十天,算起來犯人有可能還在本市,我們要抓緊時間,這次是聯合辦案,希望大家能和其他地區的同志好好合作。”
氣氛有些壓抑,稍微停頓了一下,莫匆嘆了口氣:“我希望大家對待這次的案子,要比以往更加慎重,畢竟這是針對執法人員的,處理不好的話,很可能出現騷亂。如果連保護這個城市的人都失去安全感,開始惶惶不安,那……”
普通市民還有什么能依仗的呢?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