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裝聾作啞演個什么慈母!”楊氏族老說道,“她是算計著左右中間還有個耗子精,真有什么萬一,往后面對兒子時還能將一切責任都推到那耗子精頭上!”
“不將那請人照顧的銀錢留出來,她兒子的處境是不會變的。”楊氏族老說到這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道,“真是好狠的心啊!”
這話心腹自是不敢接的,將梁府一行所遇到的事都說了一遍之后,楊氏族老才道:“也不奇怪!畢竟連老夫也是直至此時才發覺的不對勁,那設局之人做事的手段定是讓人察覺不到的。那手段若是明顯一些刻意一些,耗子精這般精明算計的人自是一經你提醒便會立刻察覺了。”
心腹點頭,應了一聲“族老英明”。
比起局中人的疑神疑鬼,局外的楊氏族老顯然始終堅信這等事是有人設計的,將身邊寫了一長串字條的紙張遞了過來,心腹接過,在看到那紙張上寫的一長串名字時不由一愣,而后便聽楊氏族老說道:“又不是變戲法什么的,露娘察覺不到什么,便讓我等來查究竟是什么人在她腦海里‘種’下這顆種子,讓她這般做來的。”
“也幸好那些年她是如‘小戶千金’一般被那糊涂酒養著,每日里又貪懶,也不做什么,整日里做的事無外乎看看坊間話本什么的,這些是從那宅子里尋到的那些話本的名字,你去書齋將這些話本都尋來,有那絕版的便尋人買過來,價高一些也無所謂。記得,不要遺漏!”楊氏族老說道,“到手之后,老夫要一本本的翻。”
心腹立時點頭應了下來,而后聽楊氏族老又道:“待尋完話本子的事,再去趟府衙,問問府衙這些年官府在迷途巷附近可有什么動作能落入那耗子精的眼,叫她無意間記下來的,事無巨細,莫要遺漏。”
這話一出,心腹便是一愣,作為一個‘知道的不少’的心腹,自是知曉府衙也摻和進了這些事的,眼下直接去府衙,不等同將事情都‘說開’了嗎?正猶豫間,卻見楊氏族老笑道:“無妨,他耳清目明的,清楚怎么回事的。再者,我現在在做的事也算是提醒了他一番,哪怕有些事眼下被壓著不能做。可先查著,將真相尋出來,便總有用到的一日的。”
……
這一趟去府衙問詢既是問詢又是提醒,長安府尹自是無比配合,將這些年迷途巷附近的動作整理出來之后順帶走了一趟大理寺。
看到那堆各式各樣的話本,長安府尹挑了下眉,問林斐:“你也發現了?”
林斐點頭:“先時察覺不到什么,一旦那梁衍的結局近尾聲,如此巧合自會引起人的注意的,這是早晚的事。”
“那個露娘自己都不曾察覺到什么,”長安府尹說著看了眼林斐,“所以要我等來替她找出那個在她腦海中‘種’下種子之人了。”
林斐點頭,說道:“此人既有這般厲害的設局本事,要解決露娘、梁衍這等人不難,只是不知為何要用這等方法。”
“殺人還要誅心!”長安府尹說著,在整理出的卷宗上拍了拍,“裝神弄鬼!”說罷這些,長安府尹又看了眼原本正在后院同湯圓、阿丙閑聊,眼下卻被趙由喚過來的溫明棠,說道,“溫娘子,聽聞你的食譜是同一個與你模樣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一同畫的?”
對方既開門見山,顯然是有什么事了。溫明棠點頭,沒有隱瞞:“她名喚王小花,是那位田……”
話未說完,長安府尹便擺手表示不必說了,他道:“我等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眼下有一事想同溫娘子說。”
露娘只一聽就能意識到的事,溫明棠自也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聽罷之后,訝然道:“竟叫梁衍所見成了讖語,一語成讖了?”
長安府尹點頭,又道:“那個露娘看著迷途巷的那位……眼下已開始疑神疑鬼了。”
“我等是局外人尚且能保持清醒,可露娘是局內之人,且那些事,不論是梁衍的還是迷途巷那個露娘的,真真就好似所有一切結局都是她自己一手寫出來的,”溫明棠說道,“偏她寫的還都不是什么好的結局,見自己寫出來‘作弄’旁人的結局可能會落到自己身上,不驚懼才怪了。”
“所以,我等想找出那個叫他們陷入自己所寫結局之人。”長安府尹說道,“據我所知,那個王小花也曾參與其中。”
溫明棠點頭:“她受上峰之命來的長安,賺了一筆露娘手中演戲的銀錢。你等知曉的,露娘那般精明,那錢給的并不多。”
“這些我等都知曉。”長安府尹擺手示意溫明棠不必繼續說這些大家早已知曉的事,而是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林斐,“你說吧!”
“尋常人沒有這么厲害的本事布下這樣的局,且還能叫露娘無法察覺。既如此,布下這局的自不是尋常人。”林斐說道,“那位活閻王也算是我等認為可能的幕后之人之一。”
“除了活閻王之外,想來那位田大人亦是你等猜測的可能的幕后操縱之人。”溫明棠想了想,說道,“畢竟尋常人沒那么厲害的本事,自是放眼過去,只管往不尋常之人身上猜了。”
“只是近些時日,我并未見到王小花,她那日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紅著眼離開了,過后我便再未看到她了。”溫明棠對兩人說道,“待下回見到她時,我會問一問她的。”
長安府尹點頭,又轉向一旁的林斐:“此事……”
“此事不必從梁衍、露娘得罪什么人查起了,”不等長安府尹說罷,林斐便道,“只是為了尋仇的話,費心布置下這些不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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