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永安王活不過二十,所以帝后對其多有寵愛。
或許他也可以效仿一二。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漸漸浮現在他腦海。
母親信佛,信命,信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尤其在他身上,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他這次落水,母親已經嚇得去廟里燒了好幾回香了。
如果他這病不止是落水受寒那么簡單呢?
如果有個“得道高人”告訴他母親,他命里有大坎,需得一個八字特別的女子來“鎮命”,否則恐有性命之憂呢?
母親若是不信,那他就讓人入宮去找太后煽風點火。
太后姑祖母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的。
母親再犟,也擰不過太后。
這么一想,裴明鏡安心多了。
只是想到要用這等事關生死的大事去忽悠母親和太后,他心里有些遲疑。
這不是君子所為。
可轉念一想,若不這么做,如今的他如何能越過母親那座大山,在庚帖交換之前名正順地走到阿玉面前?
他要爭要搶,阿玉是他的,誰也不能搶走。
他答應過她會早早找到她,在她最好的年紀,在她遇見任何人之前。
沒有協議,沒有各取所需,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阻隔。
他們要一開始就好好相愛。
把上輩子虧欠她的花前月下、甜蜜語都補上。
至于阿玉現在會不會喜歡他……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閃過,裴明鏡眼神冷了下去。
上輩子她心悅他,這輩子定然也會是一樣的結局。
裴明鏡決定雙管齊下,他命人將伺候自己的小廝江蘺叫了過來。
“見過少爺。”
裴明鏡看著眼前垂手侍立的江蘺。
這是母親一年前特意撥到他身邊“伺候”的。
上一世,他知曉江蘺是母親耳目卻也懶得計較,只當全了母親的擔憂。
畢竟母親對他的掌控向來是滴水不漏。
直到他入朝為官當了京兆尹,才尋了個由頭將人打發出府。
但這一世,情況不同了。
他需要絕對可靠、只聽命于自己的人。
江蘺或許可以一用。
此人機靈也并非全無主見,只是身契捏在母親手里,家人也在府中當差,不得不聽母親的話。
“江蘺,母親讓你來我身邊,是為何事?”裴明鏡眼神清清冷冷地落在少年身上,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江蘺心頭一跳,臉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自然是伺候少爺,讓少爺事事順心。”
“哦?”裴明鏡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轉向窗外,似是漫不經心。
“那我若有些事不想讓母親知道,你可有辦法?”
這話問得直接,江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后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少爺這是挑明了?
他撲通跪下,聲音有些發慌:“少爺明鑒!小的只是奉夫人之命伺候您,絕不敢有半點欺瞞主子的心思啊……”
“起來吧。”裴明鏡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沒說你欺瞞。只是問你,若有這樣的事你可有辦法?”
江蘺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垂著頭,心里飛快地轉著念頭。
少爺這是試探?
還是真有什么打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