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兒臣懷疑,真正與那七皇子勾結的,是狄龍背后的人。”
“你胡說!”
秦野此話一出,最先急眼的,是晉王秦宿。
這整個朝堂的人,誰不知道狄龍一直在支持晉王?
此刻秦野當眾說,真正通敵的是狄龍背后的人,秦宿能不著急嗎?
“秦野。你可別胡亂番咬,那狄龍是說過,會支持本王,可他做的這些,本王真的一點都不知情,本王……”
秦宿話音未落,殿內已是一片嘩然。
幾位老臣紛紛搖頭,顯然對秦宿這番不打自招的辯解頗為無語。
哪有人當眾說出,朝臣在暗中支持自己這種話。
這不是結黨營私嗎?
“大皇兄。”
秦野神色平靜:“本王并未指名道姓,你何必急著對號入座?”
秦宿這才意識到失,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本王只是……”
“夠了。”
嘉慶帝猛地一拍龍案,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后落在秦野身上:“蕭王,此事交由你繼續徹查。”
嘉慶帝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但也要注意分寸。”
秦野眸光微閃,躬身領命:“兒臣明白。”
退朝后,幾位與秦宿交好的大臣立即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秦野冷眼旁觀,注意到臨王秦淮獨自站在廊柱旁,正用帕子捂著嘴輕咳。
“二皇兄。”
秦野走上前去:“傷勢未愈,不該來上朝的。”
秦淮抬起蒼白的臉,露出一抹虛弱的笑:“事關國本,為兄自知能力有限,卻也不免擔憂,就想著來看看。”
說完,他又感嘆一句:“真沒想到,狄將軍居然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不過四弟,你今天之舉,實在是有些冒險。”
秦野挑眉:“哦?”
“大哥畢竟是皇長子,又得父皇寵愛多年。”
秦淮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遠處被眾星捧月的秦宿,小聲道:“父皇方才那句注意分寸,四弟可要細細品味。”
“多謝二哥提醒。”
秦野眸色深深的看他一眼,便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
他回到兵部,兵部卷宗堆了半案。
秦野手指捻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信紙邊緣已泛出陳舊的黃。
信上字跡潦草,通篇都是原料交割的數量與日期,落款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狄”字,再無旁的痕跡。
牧澤立在一旁,低聲道:“殿下,所有書信,賬冊都查過了,確實只牽涉狄龍一人。”
“那北燕細作咬碎毒牙自盡時,身上除了半塊北燕玉佩,再無信物。”
秦野將密信放回卷宗,指腹在“北燕七皇子”字樣上敲了敲。
狄龍經營多年,怎會把所有痕跡都留在明面上?
偏生那黑袍人死得干凈,連驗尸的仵作都只查出毒源是舌下藏的瓷片,再無其他線索。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牧瀾掀簾而入:“殿下,大理寺來報,狄龍……暴斃了。”
秦野猛地起身,玄色朝服掃過案幾,帶落一卷賬冊:“何時的事?”
“半個時辰前。獄卒說午時有人送了酒菜進去,說是……晉王殿下的意思。”
牧瀾語速極快:“等獄卒察覺不對,狄龍已經沒氣了,嘴角還留著酒漬。”
“去看看。”
大理寺獄房陰冷潮濕,狄龍伏在木桌上,
右手緊攥著半只酒杯,臉上竟不見痛苦,反倒有種詭異的平靜。
秦野俯身細看,手指擦過他唇角的酒漬,指尖沾了些微苦的杏仁味。
“是牽機引。”
隨行的仵作低聲道:“劇毒,入口即發,卻不會讓人立刻斃命,而是慢慢麻痹臟腑……可看狄將軍的樣子,像是……”
“像是心甘情愿喝下去的。”
秦野接過話,目光掃過他手中捏著的東西。
是一個刀刻的小木馬。
他轉身問獄卒:“送酒菜的人是誰?”
獄卒瑟瑟發抖:“是……是晉王殿下身邊的王公公,他說……說殿下念及舊情,想給狄將軍送點酒菜,這是晉王殿下的人,卑職也不好阻攔,沒成想……”
秦野冷笑一聲。
秦宿再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送毒酒,這分明是有人借著晉王的名頭,想故意把水攪渾。
畢竟,這種嫁禍手段太過拙劣,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狄龍怎會甘愿赴死?
“去查狄龍的外室。”
秦野轉身往外走。
狄龍并不在意自己的夫人,能威脅到他的人,只有柳氏母子三人。
或許,柳氏會知道些什么。
然而,當秦野帶人趕到梧桐巷時,小院早已人去樓空。
桌上的茶還溫著,炕頭的小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顯然走的非常匆忙。
而且什么東西都沒帶,足以說明是被人強制帶走的。
“周圍鄰居說,半個時辰前,有輛青布馬車來接走了人。”
“動作夠快的。”
“殿下。”
秦野話音剛落,一名侍衛進來稟報:“王妃讓阿蕪姑娘前來傳信,說是有急事,讓您立刻回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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