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寧方生聲音一厲:“你能斷定,衛廣行不是對你父親有執念的人。”
徐庭月沉默了許久,最后點點頭:“我能斷定。”
“那么。”
寧方生聲音又一厲:“你父親為什么會說是他?”
“我不知道。”
徐庭月的眼淚,忍不住又涌上來:“除非他覺得投胎沒意思,想魂飛魄散。”
“不對。”
寧方生:“我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怎么說?”
“他說……”
寧方生一字一句:“聽風八百遍,才知是人間,枉死城里七年,我想得最多的是她們母女倆。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和她們走一遭,斬緣人,我不會拿我的來世開玩笑。”
沒有任何意外。
徐庭月再一次,淚如雨下。
王洪業一邊撫著妻子的后背,一邊哽咽道:“父親大人會不會有什么不得已啊?”
不得已?
不得已!
這三個字,像三道天雷,各劈在了三個人的身上。
衛東君突然想到了一樁事——
在小客棧里,當寧方生介紹說,她是衛廣行的孫女后,徐行的眼神突然向她看過來。
她記得很清楚,那眼神像刀子一樣,硬生生地把她驚個寒顫。
她當時還想著,徐行和祖父難不成有深仇大恨,否則,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陳器突然想到了一樁事情。
在小客棧里,寧方生讓徐行羅列幾個人選,偏偏徐行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從枉死城里出來,一共就一個時辰。
陳器打心底里,替徐行著急,還用眼神暗示寧方生,讓他趕緊催催,可別耽誤時間了。
偏偏,徐行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那么……
他為什么長久的沉默?
從奈何橋滑落,再到決定斬緣,他心里應該早就有了人選。
寧方生也突然想到一樁事情。
在小客棧里,當徐行說出衛廣行三個字后,他們三人都震驚了。
尤其是衛東君。
而且,衛東君的反應很快,立刻追問徐行,他和衛廣行到底是什么關系?
徐行是怎么回答的?
他回答:什么關系,不就要靠你們去查嗎?
正常來說,沒有一個陰魂,會這么回答。
就算桀驁如許盡歡,還不是老老實實的,把那五個人的名字,那五人與他的關系,大致都講了講。
當然,賀三是個例外。
因為她就沒打算要投胎,只盼著魂飛魄散。
那么徐行講這樣一句話,用意是什么?
為什么不能直接說?
為什么要讓他們去查?
寧方生一抬眼,發現衛東君和陳器都圍在他身邊,兩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三人視線一對視,心里同時咯噔,也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徐行那頭,有蹊蹺!
寧方生立刻開口:“徐夫人稍等,我們三人去外頭聊幾句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