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侯看著徐氏,“霜兒就是人證。”
徐氏瞳孔一縮,“不,這不可能。霜兒她怎么會……”
顧心霜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徐氏搖頭,她自己生養的女兒,怎么會背叛她?
“她要是不說,性命不保。”顧侯又道,“你也別覺得霜兒不孝順,這件事本就是你的錯,本就是你連累了她。就算她不說,寧郡王也已經懷疑到你頭上了,縱然找不到你毒害小世子的證據,那別的事呢?你真以為他拿你沒辦法嗎?”
顧侯正色道:“徐氏,你當初若是聽我的勸,不要去計較那點子微不足道的面子,也就不會有今日。”
下唇不知道什么咬出了血,徐氏雙目怔怔,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休書,喃喃道:“我活不了了,休書接不接又有什么差別。”
她死定了,必死無疑。是不是棄婦又有什么區別……
顧侯當然知道于徐氏而,有沒有被休棄已經不關鍵了,“給你這封休書是為了霜兒。霜兒姓顧,不姓徐,你接了休書,和顧家就再無關系,霜兒依舊還是顧家小姐。”
徐氏不禁嗤笑,“都這個時候了,侯爺何必說漂亮話。夫妻多年,我還能不了解你?這封休書,哪里是為了霜兒,分明就是為了你自己,為了顧家。往后人家只會說,毒害寧郡王世子的是徐氏女,而非顧家婦。”
徐氏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顧暉,你還說你不在乎顏面,你分明就在乎得很。你休了我,那是大義滅親。”
顧侯臉色一沉,道:“那還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孽,大義滅親,那我也得占著大義才能滅親。”
“大義?你有個屁的大義!”徐氏當即怒聲罵道,“是誰跟我說顧北淵有多冷漠無情,顧子晨那個小東西有多不懂禮數,絲毫沒把你放在眼里。”
顧侯不是不抱怨,只是不與外人抱怨,私底下可沒少跟徐氏這個枕邊人說。
徐氏冷冷地看著顧侯,“毒害顧子晨,是我做的,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常跟我說若是顧北淵不和顧家冰釋前嫌,顧家往后很難有出頭之日,要讓顧北淵親近顧家,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姻。”
“你有心想把幾個養在顧家的表姑娘送到寧郡王府,但人還沒到顧北淵面前,顧子晨那里就鬧脾氣,顧北淵直接就拒絕了。有顧子晨在,你往顧北淵面前塞人的事就成不了。”
徐氏聲淚俱下,“我做這件事的時候,是有我自己的私心,但同樣也是出于想幫你的目的。”
這話她沒同任何人說過,但卻是她內心深處的真心話。
“顧家在高門貴族里早沒了地位,我本又是商戶出身,這些年,在外交際往來,受的冷嘲熱諷何其多,巴掌也不是沒挨過,我為何偏要跟端王妃較勁。跟端王妃較勁也就罷了,還非要對顧子晨下手?”
歸根究底,她還是為了顧侯,為了顧家。
除掉了顧子晨,就少了一塊絆腳石。顧侯送的人上了顧北淵的床,若是再生下個子嗣,往后顧北淵和顧家冰釋前嫌就容易多了。
顧侯聞,陷入了沉默。良久,方才開口道:“你我夫妻多年,這些年你也為我為顧家付出不少。”
這話算是肯定了徐氏這番肺腑之。
然而,顧侯隨即又道:“夫人,你初衷是好的,但是你的做法錯了。不僅沒有幫到顧家,反倒害了顧家。事到如今,我也沒有辦法保你。”
霎時間,徐氏的心好似被踩在腳下,碾得粉碎……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