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公,我瞧瞧來的,沒走正門。至于什么時候來的……”姜青沅適時地開口,面上掛著微笑,“不如您猜猜,我是什么時候來的?”
此一出,夏老國公臉色大變,她怕是什么都聽到了。
他很快恢復了神色,“讓你看笑話了,你大伯是個不成器的,比你父親差遠了。”
姜青沅挑眉,“我父親再成器也沒用,不聽您的話,現成的錦繡大道不走,偏偏滿腦子熱血,想憑著一己之力建功立業。”
她今日方才知曉,原來夏老國公真正介懷的不是父親娶了宋氏,而是因為他遠離京城,去了窮鄉僻壤之地。
父親的這一行為,落在夏老國公眼里,就是沒出息。
“老國公心里是這樣想的吧?”姜青沅眸色淡淡。
夏老國公面上有些掛不住,隨即輕嘆道:“我本是為著他好,可他卻……青沅,你是個聰明的女子,站在公平的立場上,你可認為我這想法有錯?”
姜青沅目光從他面前撇過,“您這是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當年父親遠走他鄉,只是為了給他的兄長讓路。”她看著夏老國公,一字一句地說道。
夏老國公蒼老的臉上仿佛皸裂了一般,但他竭力維持著鎮定,“你倒是孝順,他人已經死了,老夫也許他葬入祖墳,你著實用不著替他說這些話。”
“這話本不用我替他說,他原本是打算自己跟您說的。”姜青沅正色道,“父親曾往京城寫了一封信,信里將當年遠走他鄉的原因寫的清清楚楚。”
那個時候,她就在旁邊磨墨。
她不禁哂笑道:“父親那時已經病重,之所以寫那封信,想必也是怕自己死后,您介懷舊事,不肯接納他的家眷。”
姜青沅挑眉看向夏老國公,“不過現在看來,那封信……”
她停頓片刻,緩緩出聲:“您應該沒收到吧?還是說,您收到了信,卻并未打開看?”
若是他收到了,看了信,不至于至今不知緣由。
夏老國公沒回答,但他的臉色極度難看,“我沒收到……”
字字句句仿佛從牙縫里咬出來的一般。
姜青沅將目光挪開,微微頷首,懂了,那封信沒落到夏老國公手里,那封信父親擔心遺失,特意安排信得過的人送去京城,事后送信人還回來復命,信的確送到了夏國公府。
送到了夏國公府,卻沒能送到夏老國公手里,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信,被人瞞下了。
至于瞞下信的人,除了長房的人還能有誰?
畢竟,最不想讓夏老國公看到那封信的人,只有長房。
“老國公,保重。”姜青沅福了福身,然后轉身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后腳夏老國公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好在管家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國公爺……”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