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一一語,姜青沅手指捏得緊緊的,她今日方曉,蕭元煜竟還有如此口才。只字未提顧心霏,殺人的是周登,他蕭元煜只是縱然下屬。
縱然下屬也是情有可原,一是念著主仆情分,他還真是時時不忘他有情有義的好名聲。
二則是他們夫妻失和,失和的原因更是全部推到她頭上,是她不賢惠不大度。語間更是暗指她和外男走得近,也許沒有逾矩,也許有逾矩之舉,橫豎就一點——她身為有夫之婦和外男往來過密,他身為丈夫,心有不滿。
聽聽,多么合情合理,多么有理有據。
她身為端王妃,卻行失德,他為了保全男人的顏面,也為了保留最后一點夫妻情分,所以為她辦了風風光光的葬禮。辦葬禮只是為了宣告端王妃夏氏的死亡,而不是她這個人是生是死。
他放她離開,也算是盡了夫妻情分……
避重就輕,顛倒是非,簡直就是一派胡!
只見皇帝冷哼一聲,“你只是包庇了自己的侍衛?”
姜青沅的手微微松了松,看來皇帝心里是有數的。
蕭元煜心下緊緊揪著,背上已然起了一層薄汗,“侍衛周登在兒臣面前親口交代,王妃罰她做門房,他心頭不忿,一氣之下這才起了殺心。至于是否還有幫兇,周登并未交代。”
姜青沅眉頭微蹙,是她疏忽了,周登被顧心霏一張嘴治的服服帖帖,根本不會認為他是被她教唆的。
“區區一個侍衛,竟有膽子對王妃下手?”姜青沅抬眸道,“父皇明察,兒臣以為其中并沒有這么簡單。”
既然不能撬開周登的嘴,那便立案審查,她不信顧心霏當真沒有任何破綻。
“父皇……”蕭元煜疾聲開口。
“行了。”皇帝抬手叫停,“端王,你那個侍衛膽大包天,連王妃都敢殺,以下犯上,罪無可恕,你自己處理了。”
罪無可恕,那便是非死不可。蕭元煜垂眸應下,“是,兒臣遵旨。”在進宮之時,他便已經清楚,周登注定要被犧牲掉。
只盼犧牲了周登,能保顧心霏無恙。
怎料,皇帝又道:“至于你那個側妃,也不用留了。”
蕭元煜臉色大變,當即叩首乞求,“父皇開恩,此事并非是顧側妃所為,求父皇明察。”
然而皇帝并沒有理會他,“你既然說與王妃夫妻失和,那往后便不用做夫妻了,朕下旨賜你們和離,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蕭元煜在心頭默念了一遍,霎時間他全部都明白了。他忙抬起頭來,“父皇,兒臣不愿和離。”
“兒臣寧死不與王妃和離。”蕭元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若是同時失了顧側妃和王妃,那便代表兒臣連府中后宅都沒打理好,兒臣身為皇子,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不如死了算了,最起碼兒臣死也是夏氏的夫君。”
皇帝聞,臉色很是難看,“你說什么……”一字一句咬的極重,好似烏云蓋頂,頃刻間就要壓下來。
蕭元煜跪在地上,朗聲道:“父皇若要賜和離圣旨,就請先賜死兒臣。”
以死相逼?姜青沅不解:蕭元煜這是抽哪門子風?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