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商議的時候,一個士兵敲門,而后進來,低聲在鄭芝龍耳邊道:“大人,馬伊達爾齊尼來了。”
鄭芝龍聽著,瞳孔登時一縮。
馬伊達爾齊尼雖然不是教皇,但在教廷權勢極大,教皇英諾森十世對他幾乎聽計從。
這次教廷內部的爭斗,完全在于他的態度。或者說,正是他不表態,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鄭芝龍與奧昆多告罪一聲,出了船艙,站在甲板上,遠遠的看著已經上船的馬伊達爾齊尼,并沒有立即迎上去。
他身邊的副將望了眼,低聲道:“聽他自己說,是偷偷來的,瞞著那些紅衣主教,帶著友善而來。”
按照教廷的規矩,教皇是由紅衣主教們推薦而成,是以這群人影響力很大。
鄭芝龍冷笑一聲,道:“只怕他也是想來探聽一下虛實,好做最后的判斷。”
馬伊達爾齊尼到底是教廷高層,他有著傳播上帝榮光的磅礴野心,現在看來,他正在觀望,等待著什么。
副將若有所思,繼而道:“大人,這馬伊達爾齊尼是有名的貪財好色,我們要不要準備一下?”
下之意不自明,鄭芝龍斟酌再三,還是搖頭,道:“先不要動,觀察一番再說,走,去見見這位大主教。”
馬伊達爾齊尼雖說是教皇馬伊達爾齊尼的姻親,但在教廷的實際地位并不高,只是一個大主教,可他掌握著裁判所這個利器,是以,教廷的任何人都不愿得罪他,被他燒死或者判刑的人不知道多少,殘酷,殘忍,不可述。
馬伊達爾齊尼上了船,看著寬大,恢弘的洪武號,神色一直平靜,藍色的雙眼幽暗,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他身旁的是一個紅衣主教,不時的嘰嘰哇哇的說著什么,表情頗為緊張。
馬伊達爾齊尼的教廷身份在歐洲來說算是相當高的了,不管情愿不情愿,很多人都過來與他見禮,打招呼。
馬伊達爾齊尼微笑,從容,一臉慈善的與他們交談,而后向著船艙方向慢慢走來。
他不是軍人,沒有打過仗,盡管對于明朝戰艦的龐大感到驚訝,卻也沒有過多的想法。
鄭芝龍已經迎了上來,抬著手,道:“大主教閣下,我是是鄭芝龍,這支艦隊的統帥。”
這自然是翻譯的話,轉述給馬伊達爾齊尼。
馬伊達爾齊尼一身教廷大主教的黑衣,顯得很有風度,給人親近感。
他打量著鄭芝龍,笑著道:“歡迎你,東方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你。”
鄭芝龍不喜歡這些教徒奇怪的對話方式,直接道:“大教主閣下,聽說,你們軟禁了我國的親王殿下?你應該知道,親王殿下是我國陛下的兄長,若是他發怒,或許不能拿教皇國怎么樣,但亞洲,你們應該是無法再進去了,已經在的人,也回不來……”
翻譯的話自然是歐洲的模式的,已經盡可能的減少鄭芝龍原話里的威脅之意了。
馬伊達爾齊尼的表情始終很平靜,聽完翻譯的話,這才微笑著道“將軍誤會了,貴國的親王殿下正在羅馬做客,教皇陛下身體有恙,預計最多三天,他就會親自接見親王殿下,將軍不必著急。”
鄭芝龍看著馬伊達爾齊尼,心生警惕,這個人傳是好色好財,但親眼一見就知道,絕非傳那般,這是一個心機深沉的笑面虎,不能輕視!
鄭芝龍臉上出現笑容,道“我準備了一場與西班牙的聯合軍事演習,不知道大主教閣下是否有興趣,觀摩一番?”
馬伊達爾齊尼就是為這個來的,自然答應著,而后又不經意的問道:“將軍,你們與西班牙達成了什么約定?可否透露一二?”
西班牙勢大,教皇國也面臨著周邊國家的威脅,尤其是法蘭克,他們對教皇國很不滿,教皇國需要西班牙的庇護。
若是明朝與西班牙達成什么秘密約定,那有可能威脅到教皇國,馬伊達爾齊尼想要打聽清楚。
鄭芝龍一臉坦然,從容道:“我們達成了一個貿易條約,準備組建一個世界范圍內貿易管理機構。還有軍事條約,是要組建一支聯合艦隊,以維護世界范圍內的和平國家的安全。”
攻守同盟,這件事還沒有最終定下,并且歐洲各國都不希望西班牙有這樣一個強援,是以鄭芝龍避而不提。
馬伊達爾齊尼已經聽到一些風聲,但聽著鄭芝龍的話,不由得皺眉。
世界貿易組織,東西方兩個大國,這是要拋開其他國家,壟斷世界的貿易?
聯合艦隊,這是要控制所有海路,控制海貿?
這兩條若是真的實施起來,可能歐洲其他國家的艦隊只能躲在國內的港口,畢竟,他們沒有能力派出大規模的艦隊離開歐洲去征討某國,但明朝已經證明,他們有!
若是明朝與西班牙的真的這么做了,歐洲其他國家可能會遭到不可預測的損失,這個后果將無比可怕!
在馬伊達爾齊尼與鄭芝龍‘閑聊’的時候,尼德蘭的梅納德議員,法蘭克的安東尼奧總督,目光不時的飄過來。
他們心思各異,同樣不希望航路,貿易被西班牙與大明壟斷,之所以還忍耐著,就是想看看明朝這支軍隊的真實戰力,以進行下一步動作的判斷。
教皇國到底不是一個真正意義的國家,在海外沒有什么利益,且并不怎么在乎,他們更擔心的是整個歐洲的局勢是否會引起變化,威脅教皇國。
畢竟,歷史上血洗教皇國的事情,或者希望血洗教皇國的人,一直都存在。
馬伊達爾齊尼看著鄭芝龍,沒有立刻開口,這件事他不能多說什么,以免馬德里不滿,心里轉悠一番,神色一肅,道:“將軍,聽說,你們的東方在抵制我們散播上帝的光輝,還殺戮我們的傳教士?”
·一股海風吹來,鄭芝龍仿佛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不動聲色的道:“其他地方我并不知道,但在我大明從來沒有。”
傳教士沒有他們宣傳的那么美好,一路上伴隨著都是腥風血雨,尸骨累累,自然,反抗的大有人在,被反殺的傳教士比比皆是,哪里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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