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奉天承運,驅除韃虜,再建中華,雖歷經磨難,磕磕絆絆,但總算護佑我中國兩百多年,江山穩固,神器不失,我朱家的列祖列宗有功有德者大有人在,自然,有過失的也不少,朕不諱,大家心里也清楚,史書如刀,誰也否認不了,朕也不做粉飾……”
眾人聽著有些摸不著頭腦,皇帝這話拉的有點長。
朱栩不管他們,自顧的說道:“在修大明律的時候,朕特意讓內閣加進去了一句話,那就是:我朱家受命于天,承接于地!是太祖驅除韃虜有功于天下在前,亦是受天下萬民所托,統治,管理這個天下在后,不是謀逆篡奪而來!”
朱栩說的鏗鏘有力,聲音在大殿回響。
大殿里的人面色不動,心里卻疑惑,皇帝這話是什么意思?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曹化淳倒是隱約明白,這句話是因為顧炎武那本‘日記’,里面有對皇權產生‘疑問’!皇帝的話,是一種定性,一種解惑,一種‘思想前置’,在預防某些事情!
朱栩這是在給朱家政權的合法性進行解釋,確保不受或者減少后面可能出現的思想沖擊,這種話,在南直隸講最合適!
他不管這些人心思到底怎么樣,稍稍頓了下,繼續說道:“在座的都不算是普通百姓,對我大明近幾十年的情況知之甚深。神祖年幼登極,大權托于內閣首輔張太岳,此人……有能力,有手段,在萬歷初年的一系列革新中有非常多的建樹,至今我朝都在沿用,可以說功勞甚大!他逝后遭人構陷,皇兄已經為他平反,朕就不多說,朕今天要說的,是他開了一個極其不好的頭,那就是……黨爭!”
幾乎所有人同時臉色微變,‘黨爭’這個詞現在是一個禁忌,倒不是因為朝廷以及朱栩的嚴苛對待,而是因為士林間悄悄稱之為‘東林慘案’的,當初朱栩強力清洗東林黨后留下的可怕陰影。
因為這件事,士林對朱栩是敢怒不敢,可暗地里口誅筆伐不知道多少,為此不仕,辭官等等不計其數,外加復社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士子相約不再科舉。
可以說‘東林黨’是士林間與朱栩的一塊心結,橫亙在朝野之間,若是不解開,這種對峙會越演越烈,也是‘新政’的思想束縛,必須要解開。
朱栩瞥了眼眾人的表情,淡淡道:“張太岳于國有功,可也有過,要認真區分,功是功,過是過,沒有相抵之說!當年他為了推行一系列改革,結黨,排斥異己,勾結內監,甚至還逼迫年幼的神祖,種種行徑違法違禮,天怒人怨,這也是他死后被清算的緣由!”
這些眾人都清楚,實際上一些萬歷年間的老臣都知道,神宗皇帝之所以那么憎恨張居正,是因為作為帝師有諸多逾矩之處,被人告發,這才激怒了神宗,下旨清算。
還有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流,就是張居正與太后有不尋常關系被神宗皇帝發現。
當然,這緋色之事只是口口相傳,無人敢提。
“自他之后,”
朱栩的話在繼續,道:“一個個輔臣沒有不黨的,可卻沒有幾個有張太岳的度的,一個個結黨隱私,明目張膽,肆意妄為,從末品小吏到內閣輔臣,從內監到邊關將帥,一個個都是黨羽遍布,爭權奪利,致朝廷綱紀,家國于不顧……”
“李黨當初為了打擊沈黨,將遼東大帥李成梁調離換了楚黨的人,結果使得建奴坐大……”
“沈黨還擊,讓李成梁再任,結果斷、克扣他的糧草,讓他在遼東舉步維艱,讓建奴尾大不掉……”
“神祖晚年,‘國本之論’了結,朝堂上出現了六七個朋黨,爭權奪利,爾虞我詐,什么手段都用,烏煙瘴氣,不知道多少忠臣良將含恨而去,立志不仕……”
“最為可笑的就是顧憲成了,他因厭恨黨爭憤然辭官,創建東林書院,結果呢,東林黨成了天啟一朝最大的朋黨!”
“好手段啊,天啟三年,趙南星身為都察院左都御史,拿著京察大權,以‘浮躁’二字,將楚黨,浙黨,昆黨等等四百多人一口氣清掃出了朝堂,我朝開國以來之未有……”
“一時間眾正盈朝,天下鼓舞,事實上呢,東林黨內相互傾軋,趙南星,高攀龍是一黨,葉向高,韓癀是一黨,左光斗,顧大章等人又是一黨,七七八八有十幾座山頭……魏大中與阮大鋮為了爭奪吏科給事中,魏大中是趙南星一黨,趙南星就給了魏大中……這阮大鋮是楊漣的同鄉,左光斗等人費盡心思從趙南星手里奪下工科給事中要給阮大鋮做補償,但是工科哪比得上吏科,阮大鋮不忿,一怒之下投奔了魏忠賢……”
“魏忠賢是東林黨眼中的‘閹宦’,屢加打壓,此次他找到機會,將吏科給事中硬生生的奪下來,給了阮大鋮。趙南星自然不肯罷休,以他的威望與手段,阮大鋮吏科給事中還沒做到兩個月就灰溜溜的辭官了……”
“同時,趙南星也將魏忠賢給恨上,上書皇兄,要求皇兄事必躬親,廢除司禮監批紅……這又激怒了魏忠賢,那些趙南星趕出朝廷的楚黨,浙黨,昆黨紛紛聚集在魏忠賢門下……閹黨,東林黨之爭斗就這么開始了……”
“東林黨行事多有齷蹉,魏忠賢掌握東廠,錦衣衛,很快就拿到證據,大肆彈劾,原本被東林黨把持的六部尚書,侍郎紛紛畏懼辭官……最后逼得首輔葉向高,次輔韓癀都相繼乞歸……”
“朕自小長在宮內,對黨爭是洞若觀火,深惡痛絕!說閹黨是‘邪佞’,東林黨也好不到哪里去,無非就披了一層好聽好看的外衣,但里面更令人厭惡!”
“皇兄臨終之際,留給朕‘忠賢克謹,可計大事’,就是看透了東林黨的無能與可恨,擔心朕年幼被欺負,要朕多依賴魏忠賢……”
“朕依著皇兄的話,登基以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面是我朝已經是千瘡百孔,厄需整肅,一面又要防范著黨爭……”
“魏忠賢到底是內監,聽朕的話,不吵不鬧,可東林黨,一個一個的為了官,想盡辦法的要復起,從彼此勾連舉薦,再到陷害他人想要騰出位置,最后竟然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逼迫朕,要朕復啟東林黨……”
“朕是深知東林黨一旦復啟,朝野將再無寧日,必將再次陷入黨爭,將朝局,將我大明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朕是好說歹說,一忍再忍,最終是忍無可忍,這才命刑部進行調查,結果就是,這群人結黨隱私,肆意妄為,判斬立決的斬,流放的流放,刑獄的刑獄,自此是朝野連帶著朕都對東林黨深惡痛絕!”
“這也是為什么復社會被嚴禁的原因,凡是想要復起東林黨,再掀黨爭者,不管是朝廷還是朕,都堅決不允許!”
“黨爭禍國,自古之理,可在我大明上下卻視之理所當然,實屬荒謬,荒唐!”
“朕今天在這里,當著南直隸所有父老的面,嚴正的再說一次,不管是東林黨也好,閹黨,還是楚黨,昆黨也罷,但凡有結黨,黨爭之心的人,永遠不要出仕、干預朝政,否者朕絕不容情!”
曹文詔等人聽著都下意識的點頭,朱栩身邊的人都知道,朱栩是絕對不允許黨爭存在的。
可其他人,吳家三兄弟,王北承,包括方孔邵,施邦曜等人都皺眉,心里異常別扭,難受。
東林黨影響力太大,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影響,甚至部分人就曾是東林黨人。
他們心中的東林黨,都是胸襟偉岸,光明磊落,以天下為己任的君子,他們驅除奸佞,肅清朝堂,功在社稷,豈是皇帝口中的‘假君子,真小人’!
可皇帝的話是有理有據,很多事情他們也知道,只是從未細想,認真追究起來,東林黨行事確實……有些不堪!
很多人都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卻又吐不出來,心里難受,面上也仿佛便秘,皺著眉,糾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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