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愛嬰同樣也是這場災難的受害者,自然也能對他感同身受。
不過。
他卻跟徐凱旋有著不同的想法。
“話可不能這么說。”
“眼下的日子,雖然是過的是苦了點。”
“但咱們總歸是不用擔心,自己隨時會死在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子彈炮彈之下了對吧?”
陸愛嬰幽幽的說道:“而且我總有一種感覺,現在的苦日子,實際上都是在為了以后的好日子做鋪墊,我們早晚有一天可以過上不愁吃穿,頓頓有肉的日子。”
聽聞陸愛嬰的話。
別說是徐凱旋,就連徐躍江都有些驚訝。
要知道,他所受到的不公對待,可不比老徐家差很多。
他一生行醫,治病救人,從來沒有半分對不起這個社會,最后卻被自己醫治過的病人那般對待。
可從他的話語中卻不難聽出,他對此似乎從沒有過半分的怨。
這如何能讓人不驚訝呢?
徐凱旋愣了愣,搖頭苦笑道:“還是你陸大夫的心態好,我是沒法放平這個心態了。”
“這不是心態好,這是想通了,也明白了。”
陸愛嬰笑呵呵的說道:“老徐啊,咱們國家畢竟是個新國家,就像古時候的新朝代一樣。”
“等國家穩定之后,肯定是要在民間掀起一場變革的。”
“如若沒有變革,那這個新國家成立與不成立還有什么意義呢?”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么一遭,咱們國家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呢?”
“別的不談,就說那些地主財閥能夠掌控天下走勢,掌控百姓,是因為什么么?”
“不就是因為他們的手里掌控著田地?”
“老百姓要吃飯,就得依附地主老財生活,不然全家老小都得餓死。”
徐凱旋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可地主不是都被打死了么。”
“那是明面上的地主,或者說是之前的地主。”
“現在的地主,早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了。”
陸愛嬰說:“別的不說,就說你兒子,我聽說,躍江是上過大學的對吧?”
“是啊!”
徐凱旋點點頭道。
“可是我女兒沒有。”
陸愛嬰道:“而我的孫子將來大概率也上不了大學。”
聽見這話的時候。
徐凱旋驟然愣在了當場。
如果他是傻子,是一個沒有長遠戰略眼光的人。
他就不會從一個大頭兵,逐步晉升到能獨自領導一方的軍官。
此前的他。
身在局中所以不理解,這場革命的意義。
但如今,聽聞了陸愛嬰的這一番話,他似乎也明白了這場革命的意義所在。
在當今這個時代,能讀書的,能上的起大學的,有幾個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呢?
而若是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當下或許看不出什么,但等到幾十年以后,幾百年以后呢?
豈不是又要出現各式的地主,各式的權貴,各式的走私派?
而到了那時候,他們這代人的血,不就白流了嗎?
沉默許久。
徐凱旋忽的笑出聲來,直至看著陸愛嬰說:“若是有朝一日,我老徐還能回去,我高低幫你走動走動,給你謀個文職差事,讓你天天給大家演講。”
“可別!”
陸愛嬰笑著說道:“我歲數都這么大了,哪里還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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