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陶瓷的酒盅四分五裂。
陸守仁猛地站起身來,問:“那你說咋整?難道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嗎?”
“反正今天張書記走的時候給我再三叮囑,說是等陸遠亮好點了,必須要給出處理結果。”
就在陸遠東沉默之際。
大院門口。
侯淑娟拄著拐杖,徐徐進門。
陸守仁看到侯淑娟前來,氣沖沖地轉身背對著對方。
劉德剛倒是心眼好,上前攙扶著侯淑娟,正打算扶著對方坐在旁邊椅子上,沒想到侯淑娟撲通一聲,跪在了陸守仁面前。
按照輩分來論的話,陸守仁好歹也要喊侯淑娟一聲嫂子。
現如今,對侯淑娟而,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想讓陸遠亮將陸遠東給害死。
現在,更不想讓陸遠東將陸遠亮給整死啊。
“他叔,我這把老骨頭,今個兒給你跪下了,求你們了,遠亮這孩子,犯了糊涂,這次差點兒釀下大錯,我在這里給你們賠不是了!”
劉德剛嘆息道:“哎呀,老嫂子,你先趕緊起來吧,這已經夠亂了,你還給我們跪下干什么?”
侯淑娟淚如泉涌,蒼老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兒血色。
她嘴唇顫抖著,哽咽著說:“你別拉我,我之前糊涂,犯下了大錯,現如今,我也不想讓誰原諒我了,我只想死之前,看到幾個孩子都好好的呀。”
“他叔,你們可以將他綁起來斗他,但求你們了,千萬別將他給整死。”
“我……我給你們磕頭了!”
這一刻。
陸遠東也于心不忍了。
是啊。
之前準備害自己的陸建國已經撒手人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至于說侯淑娟,過去這大半年時間,幾乎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不到六十歲的年紀,現在看著比村里某些七八十歲的老人還要蒼老。
再加上剛才劉德剛說的也有道理,自己真要是將陸遠亮整死了,那么他家三個孩子,也要跟著一起去死。
“侯淑娟,你起來吧。”
陸遠東開口,他沒有喊對方一聲娘。
而是直呼其名。
侯淑娟用干枯的手掌擦掉眼角淚水。
對陸遠東哽咽著說:“天明,你現在是村主任,我知道,我不配當你的娘,但我求你看在遠亮家三個孩子的份上,勸勸你守仁叔,千萬不能將遠亮給整死……”
“他要是死了,他家三個孩子,也要跟著一起死呀。”
陸遠東皺眉,冷冷的說:“你起來,我不會整死陸遠亮,但你回去之后告訴他,別總想著對付誰,多做些人做的事情。”
“還有,該批斗,我們肯定是要批斗的。”
侯淑娟磕了幾個頭后,她掙扎著站起身來,抹著眼淚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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