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總算等到了,徐一凡如閣下所料,果然是雷厲風行之輩…………這是他初抵兩江,就以通電形式發出地奏折…………清國中樞,應該急切起來了…………”
伊藤博文仔細的將那抄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拍腿站起:“人生五十年,得此對手,更復何憾?也罷,就讓我這個山口出來地伊藤俊甫,再和他斗這最后一次吧!”
他語調如有金石之交,其中不祥落寞之意,讓頭山滿背后冷汗竟然就冒出了一層!
“閣下!”
伊藤博文站得筆直,臉上泛著潮紅的神色,靜靜的看了頭山滿一眼:“頭山君,如此時代我們此生都經歷了,你覺得還有什么放不下么?人生不過如此,別擔心我,在這個時代綻放或者凋謝,吾輩之幸事也!”
他哈哈一笑,大聲吩咐了下去:“準備衣帽,要洋裝,我去拜會英國公使!”
蘇州。
兩個鐘點前,武毅銘軍的傳騎飛也似的直入蘇州城。這些傳騎都是一身夜不收的打扮,滿身臭汗,馬身上到處系著鈴鐺。往日里,只要有點身份的,誰見著這些夜不收不是躲得遠遠的。今兒這兩騎一入盤門,就在蘇州城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陳鳳樓陳軍門到了!”
蘇州現在就是一個江寧官場難民營。兩天當中,不斷有被徐一凡趕出來的官吏坐船坐車,成群結隊的過來。到榮祿那兒哭門兒。榮祿也打疊起精神,一一撫慰。蘇州官場也幾乎全部動員了,將全蘇州城的客棧幾乎都封了。安排這些官兒們住下。燒柴吃飯,全是巡撫衙門開銷。不僅如此,還發補貼,官位不同,每月從最高二百望下,直到佐雜,也能一個月拿上二十兩銀子。
難民官兒多,蘇州城里頭是非就自然多了。罵街的。串門的,心情不好借酒撒潑地。嫖院子嫖得爭風吃醋的…………每一個地方出了亂子,都得榮祿去苦心協和。榮祿就一個打算,現在大家伙兒得擰成一股繩兒跟他媽的徐一凡干!
這幾天。既要安頓他們,又得和江寧城電報往還。各地士紳寫信聯絡,還要和朝廷稟報這兒情況。榮祿早就瘦了一大圈下來。昨天晚上,江寧將軍玉昆也到了。整個晚上,蘇州官場雞飛狗跳。就壓根沒睡!榮祿親自跑前跑后,招待安頓玉昆。再陪著他說話。玉昆倒還好,只要將他手底下帶著的幾百號人馬招待安頓完畢,他自己倒沒什么特別地要求。只是躺在煙榻上長吁短嘆。心事重重的榮祿也陪著他坐了一夜。兩人相對無地時候多,興致勃勃的時候少。
對付徐一凡,可真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兩人話里話外。總少不了一件事兒,武毅銘軍,他媽的快點兒到吧!
傳騎到地時候,老哥倆正強打著精神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就聽見屋子外面腳步聲錯落響起,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到了。正是榮祿的心腹家人,那嗓門兒都帶著了一點哭腔:“中丞爺。中丞爺。陳軍門到了,陳軍門到了!”
嘩啦一聲。玉昆手里煙槍扔出去老遠!這滿洲將軍光著腳就從煙榻上跳起來,雙眼死死的瞪著榮祿。嘴唇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榮祿卻靠在椅背上,雙目合攏,抬首向天,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說實在的,在陳鳳樓武毅銘軍沒到之前,如果徐一凡單純用禁衛軍地力量直迫蘇州,將榮祿玉昆他們一股腦兒燴了。其實榮祿的來對付徐一凡的任務那就是完成得再美滿也沒有啦。徐一凡要和朝廷爭的,就是大勢,就是名分。如果他這樣做,就是在時機遠未成熟的時候兒,表現得吃相太難看了。連幌子都沒有了,還裝一副什么只是赤心為國的模樣兒?
可是從榮祿以降,誰樂意這么把命貼上報效朝廷?活兒得干,自己的安危和榮華富貴,也不是那么無關緊要。
陳鳳樓一到,不開兵打仗,他們在蘇州就無憂矣!可以盤踞著這個據點不斷的給徐一凡添惡心,找麻煩,而且是泰山之安!難道徐一凡真調幾萬兵來打蘇州?笑話,徐一凡沒蠢到那個地步!
兩人正激動得跟什么似地,那家人已經推開了房門兒。主子前程,也就是奴才地前程。那家人也激動得渾身發抖,跪下來就冬冬的磕頭。
“中丞爺大喜,陳軍們晝夜兼程,總算到了!”
榮祿總算恢復了過來,睜開眼睛矜持地點頭:“下去,叫人準備,我郊迎陳軍們三十里!”
“咱也去!大清忠臣不多了,陳軍們算一個!”玉昆跳著腳在旁邊附和。
榮祿威壓的站起來,哼了一聲:“陳軍們到了,我倒要看看,江寧那邊是不是看準了火候,他們也該和徐一凡鬧起來了吧!”
“老姐姐,我回來啦!”
溥仰地大嗓門兒,從院子外面就傳了進來。管著門戶的粗使仆婦趕緊開門。
秀寧在江寧安下的這個家,比起京城她的小樓水榭,那是天差地遠。不過三近的房子,院子也小巧得很。使喚人除了兩個貼身小丫頭,不過在本地雇了四五個丫鬟仆婦。連廚子都沒有,還是在街上選的潔凈館子包飯,每天送上門來。
地方雖小,生活雖然簡單,可是守著自己最心疼的弟弟這么近,可以打理照顧他。再沒有京城那么多鉤心斗角的事情,再沒有那么多旗人貴婦背后嚼她的舌頭。秀寧在這里,臉上的笑容竟然也多了許多。小蘿莉雙胞胎看著小姐如此,也是打心眼兒里面替她高興。
溥仰腳步冬冬的走進小院子,瞧著水缸蓋子牙著半截兒,伸手拿起葫蘆瓢就舀了半瓢水,咕咚一大口下肚:“冰涼!”
秀寧咬著一根針,手里拿著溥仰換下來的禁衛軍軍服,瞧著溥仰那樣子,伸手就去擰他耳朵:“混小子,那是我澆花的水!渴了,不會找顰兒樂兒要暖壺的水喝么?下痢了瞧瞧誰來管你!”
溥仰哎喲討饒,秀寧這才恨恨的丟開他耳朵,理理鬢邊鵝黃,瞅著自己結實的老弟弟:“今兒怎么回來了?你在督署上值,五天才回家一次…………今兒怎么了?大帥開恩?”
溥仰笑道:“嗨!我要跟著大帥出差!要不了三兩天,就得去蘇州,大帥體恤咱們,讓咱們回家歸置歸置…………老姐姐,跟了咱們徐大帥,你弟弟就是個勞碌命!說來咱也賤,跑跑倒是精神爽快!”
“去蘇州?”秀寧本來正在用手絹兒撣著小院兒里面的石凳,準備坐下,一聽這句話就直起了腰。“蘇州那是江蘇巡撫榮祿的地盤兒啊!你徐大帥怎么會去?督撫向來是敵體,哪有個輕動的?他想找榮祿的不自在?什么由頭
溥仰哈哈一笑,這可說到他溥四爺一夜抓了三百八十九堂官,還鎮住了江寧將軍玉昆的得意事兒。當下就眉飛色舞的將事情來由說了一遍,全然不顧秀寧的臉色越來越白。
“…………那些官兒還不都朝榮祿那兒跑?王八操的,大帥趕走的人,榮祿那小子就能收?更別提還和咱們叫板!朝鮮咱們就趕跑他一次,不差這一回!大帥已經發了折子,通電天下,兩江就要刷新改良振作了!要不這天下還能有個好兒?老姐姐,別看你弟弟以前沒出息,瞧著吧,我怎么也混個禁衛軍的一鎮總統給你瞧瞧!”
“你…………你姓愛新覺羅啊…………”秀寧只是默默聽著,半晌之后,才幽幽說了一句。
“愛新覺羅怎么了?愛新覺羅就不能干正經事兒了?老姐姐,我和您說實話。大帥肯定是異姓王的前程,永鎮兩江也不是不可能!現在讓我回北京城,封個郡王我也不樂意!悶死個人,哪象現在這么爽快?老姐姐,您就等著享我的福吧!”
溥仰揚著頭大聲武氣的說完,卻瞧著自己老姐姐用一種分外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這眼神到底是什么,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覺著那眼神里面,有一種自己下意識想要逃避的東西。
到了最后,秀寧咬咬細白的牙齒,一抿鬢邊的頭發:“走!弟弟,你給我引薦,我要去見你們徐大帥!”
咣當一聲,溥仰一下就坐在了地上,響動之聲,把屋子里面正在熨衣服的蘿莉小雙胞胎都驚動了,一個拿著熨斗,一個抱著衣服在門口探頭探腦,瞧瞧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老姐姐,這不是開玩笑哇…………大帥可不是老佛爺,你一個女的去見他算是怎么一個事情?再說了,你去是干嘛?給我求差使,還是給我求什么?我用不著!”
秀寧淡淡一笑,這笑容里面卻大有凄惻之意:“老姐姐是為了你…………出了北京,才覺著一家人守著過日子的可貴出來…………弟弟,你就信我一次,替姐姐引薦一下,成不成?”
風輕輕吹過,秀寧苗條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她秀美的面龐在這一刻。
卻慘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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