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武曲星,徐大帥出身海東,都說是孫悟空降世!推背圖上面都說了!”
底下人亂紛紛的一議論,閻大師兄不得不提高了嗓門兒:“徐大帥當然站在咱們這邊兒!他是打小鬼子的英雄,能看洋鬼子順眼?兩江衙門已經設了壇子,供了無生老母……要不然也不會讓咱們二百香教子弟回來!到時候咱們起事在北,徐大帥扯旗在南,這金鑾殿,就要換個人坐坐了!”
徐一凡威名,已經是天下皆知。鄉野口口傳頌,已經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他也站在香教這邊,那扯旗前景,簡直就是一片火紅!
有的大師兄已經興奮得扯開了襟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才足夠在閻尊者面前表達自己地忠心,有地人不住的拍自己地大腿,仿佛都不曉得疼了。
“這感情是……嗨!這感情是…………”
更有一些,那是連話都說不囫圇。
閻書勤是會議組織者,看介紹章渝動靜這么大,生怕韓老爺子有點不開心。他一生事業名聲,還不是韓老爺子扶植起來的!行走江湖,講究地是手面闊,交情夠。他們一家雖然是香教世傳,可是都是一腦袋高梁花子,哪有什么錢!還不是這位韓老爺子發現他打小就膽氣大,愛交朋友,大把大把的錢拿出來讓他揮灑,他如何能有今天?更別說光緒八年那次事敗之后,是韓老爺子的大盛魁救了他性命,在綏遠藏了幾年才算是逃出生天。沒有這位北地財神,香教如何能有今日風光氣派?
他趕緊咳嗽一聲兒:“諸列位先慢著高興,這兒還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就是無生老母座下智多星諸葛亮托生,咱們的韓師尊!徐大帥海東打小鬼子,教徐大帥擺八卦陣的,就是咱們韓師尊!這次韓師尊親身北上。就是要給咱們這次扯旗畫出一個道道出來,咱們這次起事,砸鍋賣鐵,一錘子買賣,再不能象十三年前那樣。鬧一個沒下場!我在這兒發一句話,韓師尊說話,就是無生老母頒下來的法旨,誰要是敢不聽從,不要怪我到時候不講一個香頭燒出來的義氣情分!”
到了韓中平這里,一直鬧嚷嚷激動萬分地后院。終于有點冷場。對一些才算闖出名號的大師兄來說,韓中平這個名字陌生,瞧著不過是個結實的老頭子。也沒什么出奇。可比不了當年章渝那潑天一般的名聲!對于一些老人而。韓中平這個名字雖然不熟,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些年香教事業發展,背后總有一個人在扶植撥弄,多少香教的風云人物,都對這幕后地人物服服帖帖。當下見了真人,不過是一個不出奇的老頭子罷了。可瞧過去的眼神。就帶了三分敬畏,連喘氣兒都下意識的捏著嗓子一點兒。
看來香教真的成大事在即了。海東徐大帥是香教的人,這幕后地韓老爺子。也終于站到了前臺!
閻書勤一拱手:“就請韓師尊指點幾句咱們將來如何行事,今日將諸列位請來,也就是這么個章程,法旨頒下,大家伙兒喝了齊心酒照著做就是,咱們將來下一場酒,就該在北京城金鑾殿來場熱鬧的了!”
在眾人的目光當中,韓中平緩步走了出來,這個時候,老爺子臉上地神色,只剩下了決絕。后院當中,咳唾之聲不聞。
“…………各位師兄,咱們隱忍幾十年,總算等到這個日子了……想當年,多少教尊護法,死地死剮的剮,終讓咱們等到了今天!越是成大事,越要小心。既然扯旗,我的話就是軍令,違背了那是要行軍法…………”
他目光緩緩一掃,看見所有人的鼻息都已經粗重了起來,似乎就在等待他老爺子宣布明天就扯旗也似。
“…………各位喝了齊心酒,回了自己香壇,第一件事,就是約束自己手下!二毛子要鬧,就由著他們,這個時候,不要惹出大事情出來!他們鬧得越兇,對咱們將來大事越發有利!老頭子將和章護法進京城,給大家伙兒要個名義,要器械,要洋槍,甚至還要餉錢!香教幾十萬子弟,到時候就是幾十萬大軍,扯旗令一下,這天下,就真該換個主人了!”
韓老爺子說得鏗鏘有力,底下卻呆若木雞。
“…………要是和朝廷對付,咱們還燒香干嘛?”
“這是上京城繞獲鹿走呢,朝廷能聽咱們的?靠得住的還是自家兄弟!沒洋槍,奪就是了,徐大帥既是香教的尊者,他那兒也有洋槍不是…………”
不滿地聲音此起彼伏,漸漸成了浪頭。閻書勤見不是事兒,瞪眼大吼了一句:“關老爺還心在曹營身在漢呢,韓師尊地想頭,能有什么錯的地方兒?”
他話音未落,韓老爺子已經提高了嗓門兒:“咱們首要要對付地,還不是二毛子!”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老頭子的聲音竟然能如此之大,仿佛震得房上屋瓦,都要碎裂落下!
“二毛子借著洋鬼子地氣力,和朝廷勾結在一塊兒,壓得咱們喘不過氣兒來,要對付,咱們只能一個個對付!鉆進朝廷肚子里面,借著他們的名義,有了咱們香教幾十萬子弟的力量,有了海東徐大帥撐腰,朝廷未必不想對付洋鬼子加二毛子。打著他們的旗號,咱們一舉就能將十種二毛子掃個干凈!他們的房,是咱們的,他們的地,也是咱們的,他們的錢財女人,也還是咱們的!這些吃了洋鬼子迷藥的家伙,從老到小,一個個都得過過咱們的刀!等二毛子殺絕,通直隸,就已經全是咱們的天下,到時候北京城的城門,還怕打不開?到時候兒,北京城里面,十天不封刀!”
香教能發展到如此地步,和教民的沖突,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韓老爺子喊出了先對付教民的口號策略,一下就對了在場大師兄們的胃口。說實在的,別看著他們喊扯旗扯旗,可是互相瞧著,誰也不象能穿龍袍的樣子。朝廷對他們來說,還更多的存在在想象當中。可是將每一個教民拉過來過刀,他們的田地房屋錢財女人變成自己的玩意兒,可是實實在在就在眼前能看見的東西!
底下粗重的喘息聲音一片,不知道誰先挑頭喊了出聲:“跟韓師尊干了!二毛子人人過刀,屋屋過火。殺他媽個干凈,再打開北京城!”
更多的人接著應和:“喝齊心酒,喝齊心酒!誰軟蛋松包,就先在這兒祭了無生老母!”
人人都紅了眼睛,閻書勤也在跟著振臂高呼。章渝卻悄悄的退到了陰影里面,面無表情,韓老爺子神色這個時候卻沒多少興奮,更多的卻是一絲蒼涼。
徐一凡哪徐一凡,真少了你,這北地風雷,我韓中平就攪動不起來?哪怕是將整個北中國沐浴在血海當中,這仇,也必然要報!這個孽不是我韓中平作的,而是作在你徐一凡手中!
寫了這章之后,發現章節名有點不合適了,應該改成天下風雷才對…………算了,就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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