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縱神色不動:“回大人的話,已經有人通傳了,大人親臨,徐大人自然要親迎出大門。屬下在這里立陪,正是待客之道。”
楊士驤微微搖頭,替面前這個英武的青年可惜。他在武備學堂,就看他和那楚萬里順眼。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跟著那半癡不顛的家伙,真是……
正說話的時候,就聽見靴聲囊囊。里面還一疊聲的招呼:“蓮房兄,可是蓮房兄?”
然后就看見徐一凡熱情的迎了出來。和楊士驤熟不拘禮的把臂一笑。
跟在楊士驤身后的三個人,一個人沒精打采的看著他,一個是滿臉好奇,還有一個,看這位傳說中的道臺,卻是滿臉挑剔冷淡的模樣。
楊士驤笑道:“你老兄一到天津,我老楊可就是人仰馬翻!簡直是在替你當首道的了!你奏調要的那些人,兄弟已經巴巴兒給你帶過來啦。中堂大人知道你要遠行辛苦,還特意有所安排,今兒也讓你高興一下。還不請酒?”
聽到他的話,徐一凡也是心里一喜。他奏調許久的人才,現在終于來了!這些日子,錢的問題,他早有成算。對于人才卻是上心已極。不知道哪位偉人說過,干部決定一切。只要手里有了合適的人,再借助合適的勢,那他就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
狂喜之下都顧不得和楊士驤寒暄了,轉頭就打量他身后的三人。看著他目光投過來,除了軍官外的兩人,都打下千來行庭參禮。不管情愿不情愿,都依足了屬下的規矩。只有那軍官,傲然的看著徐一凡。目光只是冷冷的和他一碰。
楊士驤看徐一凡一副喜心翻到的樣子,笑著一讓介紹:“這兩個都是你指名奏調的。也不知道你從哪里蟄摸出來的消息,中堂開恩,一概都準!這位是唐紹儀唐同知,朝鮮龍山(漢城)的商務委員,你老兄一份奏調的折子,開缺到了你的練兵衙門!”
這唐紹儀自然就是那個滿臉不情愿的家伙。大名鼎鼎的留美學童之一,長袖善舞。外交洋務都是清季一等一的好手。沾了個洋字兒本來仕途蹉跎,好容易巴結上了龍山商務委員的缺份。卻沒想到李鴻章為了酬徐一凡的情,同時也把練兵衙門這個特旨衙門敷衍好,開缺來頂了這個代替真金白銀餉錢的缸!
徐一凡也不顧他滿臉晦氣的神色,一把將還在打千的他扶起:“少川兄,多承枉顧。兄弟這兒還缺一個總文案,少川兄屈就如何?”
唐紹儀看了他一眼,咽了一口吐沫。沒好氣的只有答應:“中堂吩咐下來屬下來練兵衙門辦差,屬下只有竭力報效。”
剛才楊士驤在馬車上面都安撫半天兒了,說敷衍好這沒幾天就倒臺的練兵衙門,將來定然有美缺回報。不然唐紹儀看著這位年輕道臺,真的是想拂袖就走。
楊士驤看著唐紹儀神色,也知道自己這個替李鴻章溜縫兒的角色不好當,趕緊介紹下一個人:“詹天佑詹達潮詹同知!天津中國鐵路公司的干員,修了洋人都修不來的灤河大橋,天知道你從哪里打聽來的。要不是老兄替皇上練禁衛軍,這樣的洋務能員,中堂是絕不會放手!老兄,咱們可說好,這詹同知,可不能盡你這個練兵衙門一個地兒用!”
看著眼前這個憨厚不過才三十年紀的結實青年。徐一凡歡喜的眼前都要一暈了。人才啊,真正的人才啊!懂機器,懂設計,懂建設,懂管理。連海軍他都干過。馬尾海戰的時候真槍實彈上過陣!這樣的人才,終清一世,也沒有顯拔上去。對于這樣搞技術的專門人才,中國當時能有幾個,會用的又有幾個?
抓著詹天佑的胳膊,他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兒來了。而詹天佑就是愣愣的看著他:“屬下不知道大人有什么地方用得著?練兵的事兒,屬下一概不懂……”
徐一凡的回答就是用力拍拍他,越看越是歡喜。
楊士驤也是納悶,這兩個同為留美學童的人員。說起來,他更看得起唐紹儀一些兒。懂人情,懂官場,也有辦事能力。詹天佑這樣的人物,他們雖然也看重,不過是當作工匠之流蓄之,怎么能想得到徐一凡竟然比看到唐紹儀還要歡喜百倍?
看著徐一凡高興的都說不出話兒來了,楊士驤咳嗽一聲兒。鄭重的拉過徐一凡的手,硬把他從詹天佑身邊扯開。走到那一直站得筆直的北洋水師軍官的面前:“老兄,還有好消息呢!這次你這么一幫子人馬去南洋宣撫,正好北洋水師要放兩條兵船,先到日本長崎檢修,然后巡曳南洋,中堂的恩典,正好捎上老兄這個上諭明發的宣撫委員……老兄,中堂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哇!”
徐一凡本來還不住的回頭直看詹天佑,看得人家渾身發毛。聽著楊士驤話里有話,心里也是暗笑。李鴻章已經借楊士驤的口告訴他了。他李鴻章欠徐一凡的這點情,到了現在,就是全部還完!你小子今后,別在這么不知趣兒了!
其實現在所得,已經十倍超他期望。個中滋味,即使老辣如李鴻章,又怎么能夠明白?
他收斂心神,朝那個很有些冷傲的軍官拱手一禮:“不知道軍門上下,如何稱呼?”
還沒等那軍官回答,楊士驤已經笑著介紹:“咱們北洋水師的中軍中營副將,加提督銜。總兵記名簡放。葛爾薩巴圖魯,致遠穹甲快船管帶,鄧世昌鄧正卿軍門!”
徐一凡眼神一亮,頭頂熱血一涌,脫口而出:“此日漫揮天下淚,有公足壯海軍威……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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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爽到了吧。四章爆發奉獻。全是今兒碼出來的。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