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財公公聲音恭順,表情和善,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敬之意。
云姒看他一眼,眼底不著痕跡的斂下一抹厲色,神色淡淡道:“多謝公公提醒,公公放心,我明白的,不會往心里去。”
她說完,便提步往棲梧苑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了許久,德財公公仍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時間很快,轉眼又過了好幾天。
這幾天,云姒沒再見到秦野,也沒往主院那邊去,但是關于他的消息,每天在做什么,還是多多少少傳了一些到棲梧苑來。
其實,除了秦野的身體狀況,其他事,云姒并不在意。
事緩則圓。
她相信,不管眼下的問題有多嚴重,只要不死,總有扭轉局面的那天。
所以,不要著急,讓箭頭先飛一會。
她已經調整好心態,做好了心里準備,來面對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事件。
這幾天,她毎日嚴格遵循自己所制定的計劃,鍛煉身體,加強練習銀針射擊。
還根據手札上的武器圖,給自己做了個改良版的復合弓。
更加精致小巧,可以直接安在手腕上方。
里面裝的并非普通袖箭,而是專門定制的大號銀針。
雖然是小版的,但殺傷力完全不低于圖紙上所描述的正常復合弓。
她做好后,立刻試了一下。
相比用手,這個小巧的復合弓射程明顯更遠,更精準。
最厲害的是,還能數十根一齊射出,只要對方不是什么絕世高手,隨便亂射,也能擊中目標。
銀針用特殊藥水泡過,只需擊中一兩根,哪怕是一頭三百斤的母豬,也能瞬間倒下,失去行動力。
“主兒,真的要去嗎?”
到了秋獵這天,一大早,云姒便收拾妥當,坐在梳妝臺前,由蘭辛為她綰發。
銅鏡里映出的面容嬌弱清絕,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從蘇醒之后,她自行調理加上鍛煉,如今基本已經恢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甚至更佳。
不過,在人前她看著依舊很虛弱,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你身子還虛,經不起風吹日曬,夜里還冷,這萬一感染了風寒可怎么辦?”
蘭辛一邊將那支白玉簪子插進發髻,一邊擔憂勸道:“況且,那位姜小姐肯定也會去,咱不去,省得看見她心煩。”
云姒抬手撫了撫鬢角,神色淡漠道:“陛下下的旨意,所有正妃都得去,我怎能例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銅鏡中自己的眼睛上,那里映著窗外,飛的幾片落葉:“再者,這么久了,總得找個機會單獨見他一面。”
蘭辛拗不過她,只好取了件藕荷色的披風搭在她肩上:“那奴婢給你備些暖爐,再帶幾條厚毯子,夜里萬不能著涼了。”
云姒輕輕點頭,起身往外走。
剛到王府門口,就見秦野上了馬車,黑色的車簾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旁邊還停著另一輛馬車,車簾掀開,露出姜晚寧那張滿面春風的臉。
她身上穿著一身亮眼的杏色騎裝,襯得她身姿窈窕,顧盼間盡是快意。
“王妃姐姐來了。”
姜晚寧瞥見云姒,故意揚高了聲音,語氣親昵得仿佛她們真是姐妹。
“姐姐身子剛好,這獵場風大,可千萬仔細著些,別再受了寒。”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云姒略顯單薄的身形,眼中露出不屑。
去吧去吧,那獵場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最好是死在那里,她就可以直接以正妃的身份嫁進蕭王府。
云姒沒接姜晚寧的話,看到秦野的馬車還停在門口沒走,她心念一動,陪她一同前往的蘭辛見狀,立刻就要扶她上去。
結果,姜晚寧先一步跑下馬車,把蘭辛推開:“王妃姐姐,你坐我這輛,我們姐妹在路上也好說說話。”
她一邊說,一邊強行將云姒拖到自己馬車上。
周圍的眼睛太多,不好下手。
無奈,云姒只得坐上她的馬車,蘭辛氣的不行,卻也沒辦法,連忙跟上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云姒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秦野的馬車動了,心里不由地微微一酸。
剛剛,他是在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