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上來的賬冊不是缺頁,就是字跡潦草,問及關鍵處便推說時間久遠記不清。
暗地里還縱容底下人,故意拖沓軍務,處處給秦野使絆子。
兵部那些老狐貍,哪肯輕易把實權交出來。
他們這么做,無非是想讓秦野知難而退,讓他明白,兵部可不是什么簡單的地方,他一個鄉下長大的皇子,是啃不下來這塊硬骨頭的。
云姒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愁。
沈家雖然倒臺了,可前面的路,離平坦大道似乎還遠著呢。
翌日。
云姒醒來后,秦野又出門了。
昨晚他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只是一回來,就將她傭進懷里,隱約聽見他說,“忙完這段時間再好好陪她”。
這不是天天都在陪嗎?
云姒搖頭失笑。
以前可從來不敢想,秦野會這么粘人。
溫柔的時候像狗,兇狠起來像狼。
午時,陽光正烈。
陸漁從外面進來,說有聿王來了,想要求見云姒這個皇嫂。
聿王?
要求見她?
只怕,是知道了阿蕪在她這里,專門來找阿蕪的吧。
云姒剛歇下沒多久,又只好起身,去看看到底怎么個事。
另一邊。
林書妍喝了云姒給的安神湯,這兩天雖然夜里睡的格外沉,但每次睡醒,都感覺精神飽滿,身體沒有半分不適。
先前那點疑慮,徹底散了個干凈。
既然如此,她為了表達誠意,主動帶著狄龍通敵的罪證,提著裙擺就去了秦野的書房。
結果發現,秦野不在。
她等了一會,才不情不愿的往云姒的棲梧苑走去。
畢竟云姒答應過,會讓秦野納她為側妃,眼下只能先低頭,等日后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想辦法除掉云姒。
林書妍剛轉過回廊,迎面撞上一個身影。
是阿蕪。
阿蕪剛從廚房出來,手中還拿著個蘿卜在啃。
看到阿蕪的瞬間,林書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這小姑娘明明看著干凈乖巧,眼神也純得像汪水,可不知為何,總讓她覺得有些發怵。
她皺了皺眉,壓下那點異樣,正想繞開,手腕上系著的小巧錦囊突然劇烈地動了一下,里面的活物在瘋狂沖撞。
怎么回事?
這蠱蟲還是之前那個怪物給她的,她養了這幾個月,每天都很安靜,今天這是怎么了?
林書妍心里一慌,手忙腳亂地想去按住錦囊,一個不小心,腳在青石臺階上踩空,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去。
秦硯帶著侍衛走進蕭王府,腦子里還在想,待會見了四皇嫂,要怎么委婉的開口,想見云蕪一面。
他眼睛也尖,剛進王府沒多遠,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前面的回廊下。
正是那個讓他“心心念念”了好幾日的罪魁禍首。
原本,他只是覺得阿蕪呆萌呆萌的,很可愛,想交個朋友,但遠遠還沒到讓他費盡心思去打探尋找的程度。
但是,一頓吃了他將近五十兩,這就不一樣了。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云蕪到底是誰。
不能讓他的銀子,消失的不明不白。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查到,原來,云蕪是四皇嫂認的干妹妹,一直住在四皇兄的府邸。
得到這個消息,他一刻也等不了,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
看到阿蕪的瞬間,秦硯面色一喜,趕忙加快腳步走過去。
誰知,他還沒走到地方,一道纖細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朝他撲了過來。
秦硯的第一反應,竟是后退躲開,而不是憐香惜玉的接住。
等林書妍摔倒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男女……授受不親,真是對不住。”
林書妍:“……”
錦囊的繩結松了,蓋子被甩開。
一只通體綠色,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從里面掉了出來,順著秦硯褲管飛快的爬了上去。
“啊!”
林書妍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發白,想抓又不敢。
秦硯忽覺腿上一陣細微的癢意,像是有什么東西鉆了進去。
他猛地僵住,低頭在身上摸了半天,卻什么也沒摸到。
沒人注意到,他眼底倏然閃過一道極淡的綠光,快得如同錯覺。
阿蕪本來啃蘿卜正啃的認真,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一點也不感興趣。
可那只蠱蟲鉆進秦硯的身上后,她卻猛地轉頭,眸子緩緩朝秦硯看去。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像是有根無形的線被扯動。
她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朝秦硯走過去。
秦硯也像是被什么吸引,目光直直地落在阿蕪身上,臉上的其他表情褪去,只剩了一種茫然的探究。
“阿蕪?”
云姒剛走到回廊口,就看到了這詭譎的一幕。
阿蕪和秦硯對視著,一個眼神怪異,一個目光發直,旁邊還癱坐著臉色慘白的林書妍。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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