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恒禁不住低吼出聲。
他猛地將飯盒摔在地上,盒蓋裂開,飯菜混著雨水四散流淌。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一頭被困的獸。
“周阮缺席了我二十來年的父愛,我從沒給過她任何關愛,現在她需要幫助,我幫她出口氣怎么了!”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門外的大雨越發變得鋪天蓋地了。
王文娟氣得攥緊了拳頭,整個人漲紅著臉站在那里,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混著眼中將墜未墜的淚。
她望著眼前這個曾讓她錯付半生的男人,聲音沙啞而破碎:“你口中的父愛,早已成了傷人的刀。周阮需要的不是這種扭曲的保護........而是堂堂正正活著的父親。”
周思恒面色慘白,半晌后轉頭看向了凌司景。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那么恭喜你們,你們的目的達到了。
現在,請滾出我這里!”
權馨淡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賬還沒算完呢,怎么,這就想讓我們走?”
“是啊,張還沒算清呢。
你對周阮的種種傷害,今天,我便替她一一討回來。”
“周阮啊。”
權馨靠在椅子里,眸光如透明的溪水,慢慢滑過周思恒,然后看向了窗外。
“還真是有緣分呢。
你二十年未見的女兒,居然也姓周。
周同志,你說巧不巧啊?”
周思恒面色冷沉。
“若是可以,我真不想從你口中聽見這兩個字。
若是可以,你最好都不要出現在周阮的面前,讓她平靜生活。”
可權馨這個孩子的心計簡直太重,他一個閱歷豐富的人都看不清權馨到底想干什么。
她輕輕笑了,指尖在椅把上敲出一段緩慢的節奏,像雨滴落進空碗。
“根據你的說法,你對周阮還真是父愛如山啊。
怎么,覺得我就是讓周阮不幸的罪魁禍首嗎?
那要不要,我去周阮面前道個歉啊?”
權馨微微仰頭,精致的五官完全顯現在了油燈之下。
她的笑意未達眼底,唇角卻揚得極深,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劃開夜色。
周思恒死死盯著權馨,目光幽深,像一頭處于暴怒邊緣的困獸,瞳孔里翻涌著血絲與舊日塵灰。
“你應該和周阮道歉的。
都是因為你,她才飽受了時間的摧殘,變得一蹶不振,成為別人眼里的笑話的。”
權馨依舊笑著,然后惡作劇般吐出三個字:“我,偏不。”
雨驟然劈在鐵皮頂上,震得燈影一陣亂顫。
“在我眼里,周阮就是我不死不休的仇人。
她不死,我不走。”
權馨口里的走,是去京都。
“你別欺人太甚!
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周阮一根汗毛!”
雨聲驟然被撕裂,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權馨眼底的寒霜。
她似乎聽見周思恒心里繃著的一根弦,斷了。
他驟然出手,五指朝凌司景的胳膊抓去。
“既然不知好歹,那么今天,你們就全都留在這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