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黑如墨,黑暗,好似吞噬了一切活著的氣息,整個城市沉悶,窒息。
隨即,有雨滴砸落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泥點,很快,就打濕了地面。
又死了幾頭豬。
周思恒皺眉,煙頭在暗夜里明明滅滅。
都是因為權馨那句話,黃老大的殘存勢力就來找他的麻煩了。
整個豬場很安靜,除了雨滴敲打屋頂的聲響,便是死寂里唯一的動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眸光陰沉地盯著豬舍方向。
只是就在這沉悶的夜里,兩道人影穿過雨幕,毫不猶豫踹門而入,猶如封閉的墓被強行破開。
木門咣當作響,嘩啦啦的雨聲與濕氣魚貫而入,沉寂的豬場瞬間被打破寧靜。
周思恒接著油燈的光亮看向來人,隨即便笑了。
男人呼出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眸中寒意漸濃。
“你們倒是膽子不小。”
權馨脫掉雨衣,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了一邊,沒有說話。
而凌司景將雨衣掛在門后的釘子上,然后,回身走到周思恒面前,淡淡道:“我們的膽子,哪有周同志的大啊。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自己不敢出面,只敢派幾個小老鼠去破壞我老婆店里的生意啊。”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手中轉了轉。筆尖在指間翻轉,寒光微閃。
“本來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我們不會有什么糾葛,也不會有任何積怨。
可你為了周阮竟然不擇手段,還想弄傷我的老婆。”
筆尖陡然豎起,扎向周思恒放在桌上的手。
周思恒大駭,手指本能一縮,堪堪躲過了扎下來的筆尖。
凌司景冷笑一聲,筆尖在桌面輕劃出一道痕跡:“你說,這筆賬,要怎么算?”
周思恒冷冷看著男人在油燈下顯得有些朦朧的俊顏。
他笑著,但渾身的氣勢,卻如刀鋒般凌厲,壓迫感撲面而來。
空氣仿佛凝固成冰,連雨聲都變得遙遠。他緩緩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你們以為,這點手段就能逼我低頭?”
周思恒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
“周阮善良,只是想和權馨交好。
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傷害周阮,作為周阮的生父,我豈能袖手旁觀?”
“她善良?”
凌司景和權馨就好像聽見了什么天大的善良。
“你信不信?
只要逮住機會,周阮就會將我們置于死地。”
“不,你們錯了。
周阮是個好孩子,是你們的偏見將周阮逼成了一個做事偏激的人。
凌司景,你是國家干部,做事,可別學權馨。
她的貪心和傲慢,只會讓你迷失自我,失去一切。”
凌司景散漫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雨聲突然變大。
周思恒機械扭頭。
權馨頭上扣著一頂帽子,叫他只能瞧見她白皙精巧的下頜線,還有殷紅潤澤的唇。
她好像對屋內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周思恒的挑釁對她而,毫無影響。
可就是那半張臉,卻讓周思恒半晌都無法移開眼。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
雨滴順著屋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