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輕羽指尖微顫,九重封印竟在此刻自行松動半寸。她望著滿地星輝般散落的魂光,突然意識到眼前男子根本不受任何規則桎梏,那是連天道都敢踐踏的狂傲。
青蓮業火自沈靖安掌心升騰,轉瞬將殘軀焚作齏粉。他信手招來陣風,灰燼在月光下流轉如星河:“是要拿玉瓶收斂,還是撒在茅房?”
“圣地弟子,塵歸塵土歸土便是。”澹臺輕羽廣袖輕揮,將最后幾粒星塵卷入虛空:“但你要知曉,今日碎的不止是圣子魂牌,更是與三十三重天闕為敵的路引。”
素來古井無波的聲線泛起漣漪:“縱然你是應劫而生的異數,這般肆無忌憚的行事,遲早會引來九霄之上的鎮殺。”
山風掠過青石階,紫袍少女的流蘇發飾在風中輕顫。
“現在的你還沒資格挑戰羽化圣地。”澹臺輕羽指尖捏著半塊碎玉,語氣帶著莫名的焦躁。
“本欲贈你登天機緣,如今……”她突然頓住,衣袖拂過石欄上的晨露。
“我只能盡力斡旋,但那些老頑固未必聽得進。”
沈靖安抱劍倚著古松,玄色衣擺沾著未干的血跡:“既已斬斷因果,何懼雷霆報償?”他望著天邊盤旋的蒼鷹冷笑。
“讓他們盡管來。”
“你!”澹臺輕羽猛地轉身,腰間環佩撞出清脆聲響。最終什么也沒說,足尖輕點化作青虹消失在山門處。
戰龍殿弟子們沉默地清理著戰場殘局,沈靖安閉目調息時,體內龍形真氣竟比平日躁動三分。他隱隱察覺到,這場風波或許將成為突破的契機。
三日后寅時末刻,晨霧未散。
朱鷹雪捧著青銅劍匣候在殿外,馮千絕正反復擦拭他的玄鐵算盤。當沈靖安踏出門檻時,望見弄影攥著短刃的手指節發白,這位昔日的天道盟暗衛,此刻正經歷著信仰崩塌的重塑。
嫣亭山巔云海翻涌,各派修士的飛行法器在霞光中若隱若現。半山腰的聽雨亭內,澹臺輕羽換了身月白勁裝,發間卻仍系著那串紫晶流蘇。
“天道盟主親臨觀戰。”她故意背對著來人。
“半步神境的威壓,可比你斬殺的獨孤老鬼強橫十倍。”
沈靖安駐足輕笑:“澹臺姑娘今日的裝束,倒比那日多了三分英氣。”回應他的只有山風卷落的楓葉。
山道兩側的議論聲潮水般涌來:
“那青衫少年便是戰龍殿主?”
“盧長老的碎星指已臻化境,此子怕是……”
“聽說他三劍就破了血河大陣!”
沈靖安撫過劍柄上的龍紋,體內真氣突然凝成實質纏繞周身。遠處云層中傳來的渾厚威壓,反而讓他眼中燃起熾熱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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