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拭去了塵埃的明珠,緊緊地、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落在喬安的臉上。
喬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微微一怔。
不等喬安開口,慈夫人已經率先出聲,她的聲音不再虛弱顫抖。
而是帶著一種異常的冷靜和肯定,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其實不是我的安兒,對吧?”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喬安心頭炸響!
她瞳孔微縮,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她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質疑她身份的,竟然會是原主的親生母親!
她回來后,自認扮演得并無破綻,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熟悉原主的習慣。
甚至連這具身體最細微的本能反應都融合得差不多了。
除了性格不一樣,但也不至于被她如此肯定不是一個人啊。
為何…為何慈夫人是這種語氣?
短暫的震驚過后,喬安迅速冷靜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位眼神清明、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婦人,心中明白。
任何謊在一位母親,尤其是一位如此深愛著女兒的母親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是一種褻瀆。
她沉默了片刻,迎著慈夫人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最終,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
她沒有隱瞞,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我不是她。”
哪怕心中早已有了七八分的猜測,但當親耳聽到這殘酷的確認時,慈夫人還是如遭雷擊。
渾身劇烈地一顫,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兩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涼的墻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剎那間,積蓄已久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她原本強裝出的鎮定瞬間崩潰,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卻依舊無法抑制那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破碎而絕望的嗚咽聲。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瞬間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那是一個母親得知孩子真正逝去后的、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悲痛。
哭了許久,她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喬安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掐進喬安的肉里。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嘶啞,帶著最后一絲微弱的、不肯死心的期盼,顫聲追問。
“那…那我的安兒呢?我的安兒…她…她去哪兒了?!
你告訴我!我的安兒到底去哪兒了?!”
看著眼前這位悲痛欲絕的母親,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抖和絕望,喬安的心口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堵住了。
一陣陣發悶,發酸。
這種強烈的共情,不僅僅來自于原主殘存意識的影響。
更源于她自己內心深處,對于“母親”這個詞匯復雜而隱秘的渴望與遺憾。
她放柔了聲音,盡量用不刺激到對方的語氣,清晰地、卻又帶著一絲不忍地回答道。
“夫人…請您節哀,我來到這具身體里的時候…她,她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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