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懶得搭理這兩口子,背著包裹便往鎮上去了。
李衛兵還在后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到了鎮上,他打量著各家店鋪。
說是店鋪,其實也稀稀落落的沒幾個人。
大家平日里要買東西,都要靠著糧票、布票、油票之類的。
期間難免有票不足的時候。
而大家又沒有什么錢,所以大多私底下都是以物換物。
張寶山想了想,拿著東西走進了一家供銷社。
老板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要點什么?”
供銷社貨架上沒什么東西,因為大部分都在老板自己手里。
不是熟人,哪怕很有錢,想買東西也不是那么容易。
張寶山看了看左右:“老板,這些東西你要不要。”
說著他就打開了包袱。
低頭看了一眼,老板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同樣看了看四周,立馬走出柜臺:“去后面說。”
張寶山微微一笑,淡定地跟在他后面。
為什么要來找這個供銷社老板?
因為他記得,這個老板的老婆也是這個時候生了孩子。
不同的是,他的老婆營養很足,但就是不下奶。
找了個赤腳醫生開了個方子,說是要用豬骨磨成粉做藥引子。
上一世,這個老板可是托人在各個村里四處打聽。
可那個時候,誰家也沒有豬骨頭。
公社或者大隊里也沒有養豬的了,畢竟人吃的糧食都不多,哪還有多余的去養豬。
就算用爛菜葉子養了幾頭,那也是有指標的,根本不敢隨便宰殺。
而張寶山的父親雖然已經去世,但畢竟曾經是獵戶,所以也有人去他們家問過,說是愿意出高價買。
當時孫娟那個潑婦翻箱倒柜的找豬骨頭。
找不到還拿他撒氣來著。
所以張寶山記得特別清楚。
“小伙子,你,”老板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白花花的豬骨頭,“你想換什么東西?”
伸出三根手指,張寶山淡淡地說:“兩瓶老白干,一瓶煤油。”
“什么?!”老板尖叫一聲,而后又趕緊壓低聲音。
“我說小伙子,這三瓶東西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不要算了。”張寶山也不廢話,包起來就要走。
“哎別別別,你著什么急啊?大家商量商量。”老板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此時,聽到動靜的老板娘掀開門簾沖出來。
是個大胖老婆,瞪著眼睛大聲問:“豬骨頭,哪有豬骨頭?!”
看到張寶山的包袱,她直接一把搶過去。
打開一看,頓時笑開了花。
張寶山卻一把奪了回去:“你家漢子不愿意要,嫌我要三瓶老白干,出價太高。”
“我不換了。”
一聽這話,這大胖老婆頓時急了,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挨千刀的,沒良心的,孩子天天餓得嗷嗷叫,你他媽連這么點玩意兒都不舍得。”
“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怎么就跟了你這么個石頭心腸的東西。”
老板滿臉無語,他本來還想講講價,現在可倒好。
“得得得,小伙子,這東西我要了。”
他去庫房拿了一瓶煤油,兩瓶白酒。
張寶山也不多廢話,提著轉身就走。
出門之后,直接去了鎮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