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崔愛卿這話的意思,是覺得朕沒這個本事?想不出這等經天緯地之策?”
聽到這話,一臉激動的崔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跪倒下來。
“陛下恕罪!老臣萬死!!”
“老臣絕無此意!絕無懷疑陛下圣明之意啊!”
“行了行了。”
齊文泰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就隨便逗一下這個老丞相,他還當真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朕還沒那么小氣,不知者不罪。”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此策,確實并非朕所創。乃是朕昨日偶遇一位名叫‘方旭’的少年郎,與他閑談之時,他所獻上的。”
“方旭?少年郎?”
崔廉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
朝中重臣,世家子弟,亦或是名滿京華的才子。。。。。。似乎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陛下,此人是。。。。。。”
齊文泰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此人身份,朕自有計較,愛卿現在,不必多問。”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時辰不早了,該上朝了,走吧,隨朕去武德殿。”
“遵旨。”
崔廉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也知道,陛下不想說的事情,他是問不出來的。
武德殿內,百官早已按品級站定,鴉雀無聲,氣氛莊嚴肅穆。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陛下駕到——”,齊文泰龍行虎步,登上了御座。
崔廉緊隨其后,立于百官之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大殿。
“眾愛卿,平身。”
齊文泰抬了抬手,威嚴的目光掃視下方。
待群臣站定,他并未立刻開始議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右丞相崔廉。
“崔愛卿,你將國庫近些年的稅收情況,以及當前朝廷賦稅所面臨的困境,再與諸位同僚,詳細說一說吧。”
“遵旨。”
崔廉心中了然,知道這是陛下在為接下來的“攤丁入畝”之策做鋪墊。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百官,沉聲說道:
“啟奏陛下,諸位同僚!”
“近幾年來,我大周國庫稅收,連年銳減,已成心腹大患!”
“人丁稅,乃朝廷賦稅之大宗,然百姓生計艱難,丁口滋生,逃避丁稅者甚多,官府催繳,往往激起民怨,難以為繼!”
“至于田賦,更是弊病叢生!各地世家豪族,官紳地主,隱匿田產之風盛行,兼并土地,巧立名目,使得朝廷可征收之田畝,逐年減少!”
“長此以往,國庫空虛,何以養百萬雄兵?何以應對天災人禍?何以安撫天下萬民?”
說到這里,崔廉的語氣變得更加激昂,帶著深深的憂慮。
“諸位大人,莫要忘了!”
“北境之外,草原十八部狼煙未熄,對我大周邊境虎視眈眈!”
“南疆之地,蠻夷各族亦是蠢蠢欲動,時有滋擾!”
“若戰事一起,國庫無糧無餉,難道要讓戍邊的將士們,餓著肚子,拿著鈍刀,去抵御如狼似虎的敵人嗎?”
崔廉一番話,擲地有聲,在大殿之中回蕩。
不少關心國事的官員,聽得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而那些家有良田萬頃的勛貴官僚,雖然也知道崔廉說的是事實,但想到接下來可能要觸及自身利益,臉色便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整個大殿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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