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找來的丫鬟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來天牢給人梳洗打扮,這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給秦恭梳洗打扮,誰也不愿意來。
害怕。
秦恭的名聲太臭了些。
厲寧也不喜歡強人所難,所以只能用錢擺平了。
“稍等,人馬上就到。”
薛集等在天牢門口,不多時一群獄卒端著洗漱用的銅盆毛巾等物走了進來,后面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
哪里像是丫鬟啊。
“胭脂姑娘,怎么是你呢?來的人不是……”
胭脂打斷了薛集:“將軍,那姑娘怪害怕的,錢我沒收,讓她拿回去補貼家用了,我只是想要來看看這位三殿下。”
牢房之中的秦恭聞輕笑了一聲:“嗯?還有想來看我的,看來我秦恭雖然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天牢之中,但是名聲還在嘛,呵呵……”
“呦,姑娘,長得不賴,厲寧身邊的丫鬟都這么漂亮嗎?那我可要和我妹妹說好了,一定要看住了厲寧。”
秦恭甚至還在開玩笑。
胭脂也輕笑了一聲。
“來人,上燈,我要給三殿下梳洗打扮。”
立刻有人點起了火把。
燭火太小了,還是火把更亮。
“三殿下,更衣吧,把上衣脫了,我給你擦擦。”
秦恭先是看了一眼胭脂,然后才道:“姑娘,你可有個心理準備,我這身上可是嚇人得很,不要晚上回去做噩夢嚇得哭鼻子。”
“我怕厲寧來找我算賬,我還想多熬幾天呢,總要將秦耀陽給熬死才行。”
胭脂只是看著秦恭。
薛集一直守在一邊,神情緊張,他不擔心秦恭會對胭脂如何,擔心的是胭脂會將秦恭怎樣。
秦恭脫下了上衣。
即便是薛集看到秦恭的上半身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過恐怖了。
此刻秦恭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傷疤和血痂,秦恭的刑罰要殘忍很多,每日一刀,凌遲到死為止。
此刻身上還有一處傷疤在流血,肉是早上割的,恐怖至極。
“嚇人嗎?”秦恭卻好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想不到吧,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周三殿下,現在落得這般田地。”
“你看我像不像一條癩皮狗,哈哈哈哈——”
秦恭大手一揮,將自己頭發扎起:“好了,洗吧,總不能給自己妹妹丟人不是,像個乞丐一樣去參加他們的大婚,像什么樣子。”
胭脂已經面無表情,然后用濕毛巾去給秦恭擦身子:“一點也不恐怖。”
“哦?”秦恭倒是來了興趣:“厲寧身邊的丫鬟就是不得了。”
胭脂卻是道:“和我們比,殿下身上的傷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恭一愣。
“你什么意思?”
胭脂道:“殿下怕是忘了吧?上一次大周慶之前,上一位皇帝昭告天下,要選舞姬,我從家鄉而來,帶著父老鄉親的期盼,沒想到舞還沒跳一支,就被關進了這天牢之中。”
“所以對于這座天牢我很熟悉。”
秦恭驟然轉身盯著胭脂,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胭脂則是繼續給秦恭擦拭胳膊:“我不知道當時有多少舞姬和我一樣被關在這里,又被送了出去,不過我知道和我一起被賣到寒國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余人。”
“我們其中大部分算是老天保佑,被厲寧大人所救,但是還有一些姐妹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我曾經親眼見到過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帶出去,再帶回來的時候,怎么就不成人形了呢?”
秦恭眼神震顫。
一不發。
因為這一切他就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