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茹的指甲捏得緊緊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宋輕雨手里的湯碗。那碗湯里的每一塊排骨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山藥切得大小均勻,火候掌握得分秒不差,甚至撒的那幾顆枸杞都是為了配色。她當寶貝一樣的東西,現在顧司忱就這么隨手給了宋輕雨。
宋輕雨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得意。伸手接過碗時,小指故意在碗沿刮出一道細微的聲響。她捏著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紅唇沾上油光,在燈光下那么刺眼。
“嗯~”她夸張地瞇起眼睛,“確實很好喝呢,表妹。”
于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句:“輕雨姐姐喜歡就好。”
“喜歡。我很喜歡。我從來沒喝過這么好喝的湯。”宋輕雨慢條斯理地喝著,每一口都發出輕微的啜飲聲,像一種刻意的表演。
于茹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那碗湯喝完,然后宋輕雨意猶未盡,將空碗遞到她面前,“實在太好喝了,再給我盛一碗吧。”
“……”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于茹的身體微微僵住。她的目光從空碗上,慢慢轉移到宋輕雨帶著挑釁笑容的臉上,又緩緩轉向一旁的顧司忱。
后者正在吃東西,似乎對這場暗戰毫無興趣。
五秒。
十秒。
餐桌上安靜的能聽見掛鐘滴答聲。
忽然,宋輕雨恍然般,把手縮了回來,“我忘了,表妹是客人。”
說著,她站起身,“讓客人下廚已經很不合適了,怎么還能讓客人伺候我呢?我自己盛就好了。”
“客人”兩個字被她咬得刻意,像是在提醒于茹,你永遠都是客人,別妄想做這個家的女主人。
于茹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看著宋輕雨走向砂鍋,盛了滿滿一碗湯,湯勺與鍋沿碰撞的聲音,像刀子般剮蹭著她敏感脆弱的神經。
于茹有點著急,“司沉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喝嗎?”
那鍋湯是她給顧司忱煲的,不僅僅用了時間,還用了很多心思。
他一口不喝,全都進了宋輕雨的肚子。
于茹不甘。
恨不得上前,將宋輕雨的嘴巴縫起來,這樣她就不會跟顧司忱搶湯喝了!
顧司忱抬頭,聲線淡淡的,“我不太喝油膩的湯。”
于茹表情一僵,趕緊道:“不油膩的,我煲的排骨湯,一點都不油膩的……”
“老公。”宋輕雨端著湯坐回來,接過她的話就往下說:“老公,真的不油膩。你嘗嘗呢?”
說著,她用自己喝過的湯勺,舀了一勺,遞到顧司忱的嘴邊。
顧司忱望著那個勺子,本來就沒什么胃口,看到宋輕雨的紅唇,便更沒胃口了。
他抬手推開,“你喝吧。”
這個舉動落在于茹眼中,就是對湯的嫌棄。
于茹整個人都萎靡了。
而宋輕雨,這愈發得意。
低沉的氣氛維持了幾分鐘,顧司忱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飽了。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他離開了餐廳。
——
后院的玫瑰園在月光下像被施了魔法的領地,藍月季特有的幽香彌漫在空氣中。溫久提著園藝燈,小心地查看那些被踩踏的花株。
下午于茹為了摘那些藍玫瑰,高跟鞋在花圃里留下了數個深坑,旁邊的珍稀玫瑰被攔腰踩斷。
溫久跪在潮濕的泥土上,用布條小心地綁縛一株折斷的玫瑰。
“誰在那里?”
低沉的男聲從背后傳來,溫久驚的手一抖,花莖上的尖刺扎進她的指尖,血珠滲出。
她回頭,看見走過來的人是顧司忱。
他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好看的小臂。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幽冷地掃過她,以及她腳邊那些東倒西歪奄奄一息的玫瑰花叢,長眉一點點地擰起。
溫久趕緊起身,沖他擺了擺手,表示這些花不是她弄的。又拿起手中的布條晃了晃,表示她是在挽救這些花。
顧司忱望著她的動作,微微瞇起黑眸,忽然抬腳朝她走過來。
溫久心中微凜,她不會又要背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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