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幫忙接上了,也算省去了一件麻煩。
“行。”
“小久……”程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視線落在溫久耷拉著的那只手上,“我幫你把手骨接好。”
溫久沉默地,將手臂抬了起來。
好痛啊。
手骨錯位的地方,真的好痛。
可遠不如她的心痛。
程淮握著她的手臂兩端,看著那高高隆起的骨頭和肌膚,眼底閃過一抹不忍,“有點痛,忍忍。如果實在忍不了,喊出來也行。”
溫久輕輕點頭。
程淮接骨是一把好手,不過一兩下,就將錯位的骨頭接上了。
疼痛感消失了大半,溫久摸著那塊腫起來的肌膚,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程淮的手指溫度。
“小久……”程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久咬咬唇,覺得最后的道別要體面,于是緩緩地抬起頭來,對上了程淮那雙溫柔憐憫的眼睛。
“這是你真心想要的嗎?”程淮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兩人才能聽到。
旁邊的宋輕雨伸長了脖子,卻也沒聽清楚,眼底冒出不滿的光。
溫久強忍著淚水,平靜地點了點頭。
程淮深吸一口,水珠從他睫毛上落下來,如眼淚般,正好砸在溫久的臉頰上。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轉向宋輕雨,“顧太太,希望您能善待她。”
宋輕雨勾了勾唇,“這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而且……她也未必想要你管。”
程淮最后看了溫久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情緒。最后他什么也沒說,轉身離去,濕透的背影很快沒入夜色,消失不見了。
——
溫久失眠了。
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程淮的臉。
程淮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把錐子,在溫久的心上扎出一個個窟窿,汩汩冒血。
程淮……
程淮……
溫久的眼淚很快打濕了枕頭。
如果當年悲劇沒有發生,如果爸媽都沒有死,如果她現在還是溫家大小姐……那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也沒有這么多如果。
發生的事情已成事實,她無法扭轉過去,也無法扭轉現在自己的困境。
溫久好絕望。
絕望到,想殺人。
對!
殺人!
這一切都是宋家人所賜。
宋輕雨也不能幸免。
她要殺了宋輕雨!
宋輕雨是宋懷仁和姚慧芬唯一的女兒,如果她死了,他們一定會很受刺激!
這何嘗不是報復的一種?
她留下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嗎?那她還等什么?
午夜時分的別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只有月光透過落地窗,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溫久赤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冷的觸感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傭人房在后面,與主別墅之間有一扇門。
這扇門到了規定的時間點就上鎖了,所有的傭人,沒有宋輕雨和顧司忱的允許,不許進別墅。
溫久是從狗洞爬進來的!
她身材瘦弱,占了不小的優勢,否則那么一點點的一個小門洞,正常人一條腿塞進來都困難!
可她,就這么水靈靈的鉆了進來。
溫久先進了廚房,挑了一把剔骨刀,握在手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折射在溫久那雙瘋狂的眼睛里。
她無聲無息地穿梭在別墅里,像個幽靈。
穿過客廳,踩上光潔樓梯,她的動作緩慢而勻速,很快便走上了二樓。
二樓房間很多,溫久握著刀穿梭在走廊里。四周靜悄悄的,走廊盡頭的那扇雕花木門后面,就是主臥。
她曾經被送到這個房間,每次睜眼都能看見這扇門。
所以,宋輕雨一定就睡在這里面!
溫久的掌心滲出汗水,在刀柄留下滑濕的痕跡。她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預演著接下來的畫面:推開房門,走到窗前,對準那個纖細的脖頸,就像割雞脖子一樣,一刀狠狠落下去……
然而,當她真正停在那扇門前時,里面傳來的異樣聲響卻讓她猛地愣住。
這房間里,怎么會有成年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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