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雞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女孩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和瀕臨崩潰的情緒。
他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一邊望著窗外略顯原始的自然風光,反而帶著一種開拓者的興奮,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妹子,你別一聽金三角就心里打怵。其實這地方,你看這山,這林子,自然風光是真不賴!”
“就是路差點,基礎設施基本沒有。到了地方,生活上可得注意,喝水必須燒開,蚊蟲多得很,驅蚊水得常備,晚上沒啥事盡量別單獨出門……”
王雨聽著他絮絮叨叨的生活注意事項,心里的恐懼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因為這種“要在此地長期生活”的暗示而更加沉重。
她終于忍不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聲問道:“齊哥……我聽說,那邊……有很多毒品?”
“毒品?哦,你說那個啊!”小雞像是被問到了熟悉的話題,語氣依舊輕松,“以前那可是遍地開花,畢竟這地方山高皇帝遠,三國交界,管不過來嘛。”
他隨口說了幾句金三角作為傳統毒品產區的歷史,然后話鋒一轉,“不過后來嘛,搞替代種植的多了,什么橡膠、甘蔗、茶葉都種起來了,毒品的比重確實下降了不少。”
“但要說完全沒有那也不可能,畢竟來錢快嘛。就比如咱們地盤旁邊,挨著的那塊,”
他隨意地指了指一個方向,“就是那個誰……坨蛇的地盤,那老小子就還搞了一大片罌粟田。我們剛去扎根的時候,他們還仗著地頭熟想來找茬,被我們狠狠收拾了兩頓,打斷了幾條腿,現在嘛,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嘿嘿。”
王雨聽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尤其是“坨蛇”、“罌粟田”、“打斷腿”這些詞,讓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部殘酷的戰爭片里。
她攥緊了衣角,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讓她最恐懼的問題:
“齊哥……那……那我們……做毒品生意嗎?”
“我們?”小雞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詫異地瞥了王雨一眼,隨即斬釘截鐵地說,“我們不碰那玩意兒!老板三令五申,那是紅線,誰碰誰死!再說了,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那種靠天吃飯的大規模種植早落伍了,很多小毒梟也就維持點基本產量,糊口而已。他們的‘主營業務’早轉型了,搞旅游的,開賭場的,還有弄那些電信詐騙園區的,五花八門,比種罌粟來錢的路子野多了。”
聽到小雞如此干脆的否認,尤其是“紅線”、“誰碰誰死”這幾個字,王雨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去了一半。
至少,最壞的那種情況似乎并沒有發生。但“賭場”、“詐騙園區”這些詞匯,依舊提醒著她,這片土地,遠非善地。
……
“前面就是金三角了。”小雞目視前方,語氣帶著一絲提醒。
聽到這話,王雨瞬間打了個激靈,原本被長途顛簸和內心恐懼折磨得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繃緊,睡意全無,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只見車隊駛入一片地勢相對開闊,但氛圍明顯不同的區域。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竹樓或鐵皮屋組成的聚居點。
一些皮膚黝黑、眼神警惕的當地人站在路邊或屋檐下,沉默地看著這支陌生的車隊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