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朔剛陪著林悅吃早餐,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是四叔打來的,他連忙接起。
“小朔啊,我到寧海了,今天清明,我來給你爹媽上個墳。”電話那頭,四叔帶著鄉音的聲音傳來。
陳朔一聽,猛地一拍額頭,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清明節,心里頓時涌起一陣慚愧。
自己忙起來,竟把這么重要的日子給忘了。
“四叔,您到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您在哪?我馬上過去!”陳朔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拿起車鑰匙。
坐在旁邊的林悅聽到是要給公婆上墳,也立刻表示:“老公,我跟你一起去吧。”
陳朔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連忙按住她:“你可算了吧我的祖宗!這隨時都可能要去醫院待產了,哪還能往墓園跑?山路顛簸,心意到了就行。等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母子健康,爹媽在天之靈知道了,比什么都高興!”
安撫好林悅,陳朔匆匆開車出門。在通往墓園的路邊,他接到了四叔。只見四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背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蛇皮口袋,正站在路邊張望。
陳朔趕緊停下車,幫四叔把沉重的口袋卸下來。打開一看,里面是半袋飽滿油亮的板栗,還有兩只被捆著腳、正咕咕叫的老母雞。
“四叔,您這……大老遠的,背這些過來多累啊!”陳朔心里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寧海這邊什么都有,您不用這么辛苦。”
四叔笑了笑,抹了把汗說:“累啥?咱農村人干活背慣了,不覺得啥。空著手來,反而渾身不得勁。這板栗是自家山上打的,雞是自家散養的,給侄媳婦補補身子,比城里買的香!”
四叔的一番心意,陳朔也不推辭,將口袋放進后備箱:“行,四叔,那我替悅悅謝謝您!”回頭也給四叔帶著東西回去也就行了。
接上四叔,車子徑直開往位于東南區新建的陵園。
去年,陳朔特意將父母的骨灰從常林老家遷到了這里。他沒有選擇過于夸張豪華的墓穴,盡管以他現在的財力,包下山頭修建家族陵園也非難事。
但他不信那些風水庇蔭的說法——若真有用,歷代皇陵為何大多被盜掘?多少帝王將相不也落得斷子絕孫的下場?
他最終在陵園里選了一處環境清幽的位置。父母的合葬墓樸素而整潔,墓碑用的是上好的青石,刻著父母的名字。
墓穴兩旁各種了一棵蒼翠的松柏,而周圍并非空無一物,而是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其他逝者的安息之地。
人是群居動物,即便到了另一個世界,想必也不會喜歡孤零零的,有“鄰居”在,不管是和睦相處還是偶有“爭執”,總好過冷清寂寞。
停好車,陳朔和四叔提著香燭紙錢和祭品,走到墓前。仔細擦拭過墓碑后,四叔點燃香燭,一邊燒著紙錢,一邊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語調絮絮叨叨:
“哥,嫂子,俺跟小朔來看你們了……你們在那邊好好的,別惦記。小朔現在可出息了,在城里干了大事業,娶了又漂亮又賢惠的城里媳婦,悅悅那可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這馬上啊,又要給你們添個大孫子或者大孫女了!你們在天有靈,可得好好保佑他們母子平安,順順利利的……”
四叔的念叨低沉而真摯,陳朔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父母的名字,跟著四叔把紙錢扔到火盆里。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