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部分的女人小孩,所有人都沒有回家睡覺的意思,大火像是一團烏云,罩在每個人的腦袋上。
所有人的臉上鼻子上都有不少的黑灰,一直到天亮,大火才終于算是基本滅掉了,眾人這才靠近上去,鐵鍬又是一通掄,沖著還有火苗的地方瘋狂揚雪。
可能是因為柴油已經先燒完了,這回倒是很有效果,直到火苗徹底熄滅,王鐵山身子晃了晃,他媳婦在旁邊抓著他的胳膊,這才沒有倒下去。
“我是罪人了!”
王鐵山喃喃說道,不管是怎么起的火,燒死了一個縣城的公安,他王鐵山無論如何都有著推卸不掉的責任。
他慢慢走到房子門口,房門和窗戶已經都燒沒了,房頂也是空空蕩蕩,就剩下幾根最粗壯的房梁還頑強地橫在那兒。
他走到屋里,作為隊長,他必須進去看看情況。
“鐵山,小心吶!”
幾個歲數大的出聲提醒道,剛剛燒完,誰也不知道那房梁會不會突然塌下來,可是王鐵山好像沒聽見一樣,直勾勾地走了進去。
其他人見狀,有幾個膽大的也跟了進去,這種關鍵時候,誰敢跟進去,王鐵山以后肯定會記著的,何況他們也看了,應該沒啥危險才對。
王鐵山沒有管后面跟進來的人,他走到里屋的位置,其他人則是從窗戶的洞往里面探著頭看。
炕上的被褥都基本燒沒了,王鐵山也不管熱不熱,伸手扒拉了一下炕上的那堆黑灰。
扒拉了兩下,卻啥都沒有。
“嗯?”
王鐵山一愣,一步跳上了炕,然后蹲在炕上用手再次扒拉了一遍,按說如果人被燒死,肯定不會被燒得一點渣都不剩的,甚至應該有個比較完整的尸首才對!
他想了想,扭頭看向屋里,地上的一塊沒有被燒完的棉被突然吸引了王鐵山的目光。
王鐵山跳下了炕,眾人的目光也隨著他而去,他慢慢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棉被殘骸。
“馬同志你看那兒,那就是菜窖,大隊這個菜窖算是比較大的,里面還有不少土豆呢,都是今年秋天新下來的!”
他自己昨天說過的話仿佛是打雷一樣在耳朵里響起,王鐵山伸手抓著棉被,猛地往起一掀!
一個完整的菜窖口出現在眾人面前,有棉被在上面,菜窖一口的木頭板子還是完整的,幾乎沒有燒過的痕跡。
王鐵山伸手掀開板子,一圈兒人一起探頭往下看去。
時間拉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在起火后的幾分鐘,馬守義就被門縫灌進來的煙嗆醒了,他驚恐地看著窗戶透進來的火光,那窗戶是在原本大小的基礎上,又往上砌了一半的高度,正因如此,火苗還沒有燒進屋里,但是看著架勢,也挺不了多久。
跑到外屋地,馬守義走到門口,用手輕輕扶在門上,然后慢慢發力推去。
那門一動不動。
馬守義心里一沉,要是灶坑的火燒出來了都可以理解,可是房子外頭著火,那就只能是有人放火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