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朕真正的女兒。”
皇帝說完看向東海王,神情冷冷。
“她,是你的妹妹,落英公主。”
“所以,她有御賜車駕,有朕賜予的內侍護衛,可隨意進出宮廷,因為這里就是她的家。”
“她在你眼里的一切逾矩,都是因為她與你一樣,是朕的子女!”
“別再讓朕看到,你對她無禮!”
東海王從適才在殿外皇帝那一聲她是朕女兒就開始雙耳嗡嗡了。
進了殿內皇帝說的話,似乎聽到了也似乎沒聽到。
此時被皇帝一聲喝斥,打個寒戰,他低下頭。
“兒臣知道了。”
看到東海王被訓斥,有官員還是忍不住開口。
“陛下,東海王不是對,公主無禮。”他說,“是因為衛崔之事起了爭執,衛崔之事尚未查清,她,這,公主就說是謀逆,此等大事不可信口……”
說罷看向那位假婢女真楊小姐。
就算是公主,可以招搖可以奢靡可以被皇帝寵溺,但朝廷軍國大事,豈是一個公主可以信口雌黃!
殿內其他官員也紛紛開口。
是啊,雖然婢女變成公主讓人驚訝,但變來變去也不過是個公主。
如今莫小皇子謀逆才是大事。
“……衛崔之事尚未查清。”
“……先前衛崔多次上書請戰,信報也說了,衛崔率兵去追殺那云嶺賊子。”
“……不能因為那云嶺賊說的話,就斷定衛崔謀逆……”
“......陛下此事當慎重啊!”
殿內更多官員開口,變得喧鬧。
“朕當然慎重,此事——”皇帝聲音沉沉。
但皇帝的話沒說完,女聲先一步響起。
“適才陛下不是已經說了嗎?”
殿內的聲音一靜,視線看向那位不再是婢女的少女。
皇帝也看過去。
楊落對皇帝一笑:“父皇,我來說。”
這一聲父皇,讓皇帝綻開笑容。
“好。”他點頭,“你來講最合適,這是你的功勞。”
楊落屈膝一禮,然后站直身子,視線緩緩掃過適才說話的官員們。
“適才陛下已經說了,我的婢女代替我,那先前與衛氏的結親,也是我的婢女代替我出嫁。”
“你們以為,陛下指親只是結親嗎?”
官員們對視一眼,不是嗎?不是為了安撫衛崔?
“你們真是,自己鼠目寸光,還對陛下大不敬。”楊落喝道。
官員們面色一僵,好好的,罵什么人!
這婢.....這公主的性情,可不如平成公主啊。
真是鄉下出身。
皇帝笑意更濃,哎,這才是他的女兒啊,罵人怎么了?當年他領兵打天下的時候,不止罵人,還打人呢。
楊落的聲音繼續傳來。
“陛下怎么會輕易與人結親,用心想一想,就知道必然大有深意。”
“你們想不明白陛下先前的舉止,也想不明白陛下如今的舉措。”
“跑來吵吵鬧鬧,好,我來告訴你們,陛下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婢女是奉陛下之命,借著親事進入衛家,探查衛崔動向。”
“我為什么天天進皇宮,參與戰事?你們真以為是陛下縱容寵溺我,視軍國大事為兒戲嗎?”
“那是因為我的婢女和陛下安插的人手已經查到,衛崔豢養著莫氏余孽。”
“這莫小皇子復國,就是衛崔的陰謀!”
什么?竟然!
殿內的官員們再次嘩然。
“肅靜。”
內侍高聲喊,連喊了幾聲,殿內才安靜下來。
這,真的假的?
這,到底怎么回事?
殿內官員們神情復雜,但再沒有先前的不滿,看向上方的皇帝,唯有敬意,以及君王不可測的畏懼。
皇帝坐在龍椅上,也不再多解釋。
他要說的,他的女兒都說了。
他的女兒維護了他的帝王威儀。
皇帝沉聲將“兵部,戶部,京兆府……”一連串的人名報出來。
隨著皇帝的話音,一個個官員出列。
“……議隴西大將軍衛崔謀逆事,其他人退下各司其職。”
官員們齊聲應是,徐徐退了出去。
東海王沒有被念到名字,也在退出去之列。
他臨出門再看了眼殿內站在皇帝身側的……
楊落。
原來她才是楊落。
母后,妹妹,還有外祖父,都被她騙了。
東海王腦子暈暈,雙耳嗡嗡深一腳淺一腳地退出去了。
還有,衛崔也被她騙了。
真是,好厲害啊。
......
......
殿門徐徐關上,輿圖沙盤被擺在殿中,氣氛變得緊張肅穆。
楊落站在皇帝和一群官員中間,卻有些出神。
女兒遭受非議,當父親的會出面維護。
但面對文武官員質疑時,帝王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處置辦法。
戰事已起,勢不可擋,必當全心一致,所以立刻揭開事情真相。
至于那個婢女的生死安危,并不重要。
這就是皇帝啊。
可以仁慈也可以無情。
楊落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既然無法阻止,那就搶更多功勞,搶更多帝心。
畢竟,這可是阿箏用生死危機換來的,不能浪費。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伸手指著沙盤。
“陛下,諸位大人,先前我婢女送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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